张砚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没有说话。
当天下午,舒月和张砚就带着几个护卫,轻装简行,悄悄地出了京城。
话说,陛下不是让公主跟裴云舟一起么?
公主殿下表示,早就忘了这回事儿了。
马车一路向南,车轮碾过官道,扬起一路尘土。
舒月趴在车窗上,看着身后越来越远的京城,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天地交界处。
她放下车帘,靠在张砚肩上,闭上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心里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
走了两天,到了一个小镇,舒月的马车在驿站门口停下来歇脚。
她刚下车,就看见对面几匹马正往这边走,为首的人穿着一件靛蓝色的直裰,面容清朗,正是裴云舟。
舒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眉眼弯弯,“裴大人,好巧啊。”
裴云舟也看见了她,唇角弯了一下,翻身下马,拱了拱手:“公主殿下。”
舒月摆摆手,让他不必多礼,又探头看了看他身后那几个人。
目光落在那几个包袱上,转头看了看自己的马车,又看了看裴云舟的马,最后还是决定同行。
反正目的地都一样。
裴云舟也没有拒绝,他本来就是要秘密前往扬州的,多几个人同行,反而更不引人注目。
两支队伍合在一起,继续往南走,马蹄声和车轮声混在一起,在官道上回荡。
*
扬州城,小院里。
谢亦尘昏睡了一整天,第二天早上才醒。
烧彻底退了,额头不再滚烫,脸色虽然还是苍白,可比昨日多了几分活气,嘴唇也有了些血色。
他睁开眼的时候,天刚蒙蒙亮,窗外的石榴树在晨风里轻轻摇晃,枝叶间漏下的光斑落在床榻上。
他躺了一会儿,撑着身子坐起来,靠在床头,深吸一口气,感觉胸腔里那股闷了好几天的东西终于消散。
千帆端了温水进来,服侍他洗漱更衣,又端来粥和药。
谢亦尘自己接了粥碗,一勺一勺地喝着。
从千帆口中才知道,自己居然昏睡了一天。
他有些恍然,也知道不能再耽搁了,该干正事了。
谢同光进来的时候,谢亦尘刚喝完药,正用帕子擦嘴角。
两兄弟对视一眼,谢亦尘起身拿起纸笔写下一份名单。
上面全都是他认为可以争取的人。
谢亦尘知道哪些人是可以信任的,哪些人需要试探,哪些人绝不能碰。
他把这些人分成了三类,用不同的符号标记出来,又告诉谢同光,见了面该怎么说,怎么试探,怎么拉拢。
谢同光听着,偶尔点头,偶尔皱眉,偶尔插一句嘴。
把这些一一记在心里,又把那张纸折好,塞进怀里,拍了拍,确认不会掉。
“你的病还没好,就先休息吧,我今天就按这个名单去办。”
谢同光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襟,看着弟弟那张苍白消瘦的脸,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口又咽了回去。
他伸出手,在弟弟肩上拍了拍,旋即毫不犹豫地转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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