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了摇头,然后转过身,终于面向了玄诚真人。他脸上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淡漠的、近乎俯视的神色。
“玄诚,带着你的人回去吧。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玄诚真人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那是愤怒、不甘和敬畏混在一起的表情。
天罗宗堂堂内门长老,金丹中期修士,被一个人一句话就要打道回府,这简直是莫大的羞辱。但他嘴唇翕动了许久,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
他认得这个人。
柳寒烟,天罗宗唯一的异姓太上长老。
没人知道他活了多久,也没人知道他真正的修为有多高,只知道三百年前他刚进天罗宗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三百年后还是这个样子,仿佛时间在他身上根本不起作用。
他的修为深不可测,连掌门见了他都要毕恭毕敬地行礼。他在天罗宗几万年传承中的超然地位,已经超越了任何宗门规矩和等级体系。
而今天,这位连掌门都请不动的太上长老,忽然出现在南疆这片被世人遗弃的蛮荒之地——这背后意味着什么,玄诚真人不敢细想。
“柳长老,”玄诚真人咬着牙,声音中带着几分不甘,“这是掌门的命令。凌晨菲叛出宗门,按门规当——”
“我知道掌门的命令。”柳寒烟打断了他,语气依然平淡得像是随口搭话,“但这个人——”他抬手指了指凌晨菲,“暂时还不能跟你们回去。至于那个小子——”他又指了指陈峰,“你们想都别想。”
玄诚真人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但柳寒烟没有再给他开口的机会。他只是轻轻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走一只烦人的苍蝇。
“去吧。掌门那边,我会去说。你只需要替我传一句话——南疆的事,不是天罗宗该管的。手伸得太长,容易被人砍。”
玄诚真人站在原地,面色铁青,握着剑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他有心反驳,却不敢开口。
在天罗宗,柳寒烟的话比掌门的话更让人不敢违背,因为掌门发怒最多是责罚,而柳寒烟若是不高兴,后果没人愿意承受。
最终,他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向柳寒烟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带着五个手下向隘口外走去。
他的步伐很快,背影僵硬,显然是将所有的不甘和愤怒都压在了胸腔里。
玄明真人跟在他身后,低声问道:“师兄,这——就这么走了?”
“闭嘴。”玄诚真人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低得只有玄明真人一个人能听到,“回青石城,立刻传讯掌门。柳寒烟亲自出手干预,你我再待下去就是找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