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李恪点了一下头,又补充了一句:“十恶除外。”
这规矩李恪知道,长孙无忌更知道,律法就是他写的,这也是为什么他开始只说让李泰在家思过,反省半年。
这个事不可能要李泰的命,也不可能伤筋动骨,他想要的只是给李泰一点处罚,哪怕只是一点点就足够了。
只要启动了八议,给了处罚,那就会下诏明颁戒敕,公示朝野,白纸黑字被记入起居注。
这件事会成为他一生的政治污点,他的前程也就尽毁了。
说什么思过,其实就是软禁,他不是愿意留在京中吗?那就一辈子软禁在京,再也没有机会触碰权柄。
正因为如此,长孙无忌才把话说得轻飘飘的,好像思过不是惩罚倒是天大的恩情一般。
李承乾则一把扯下了这层遮不住羞的布,你明明就是想往死里挤兑我的胞弟,还装什么仁德舅舅?
长孙无忌也不是傻子,李承乾一个“绞”字说出口,他就知道他又一次帮错人了,李承乾根本没有要动李泰的想法。
李承乾会不知道什么叫八议吗?他是明知道弄不死李泰的,那还非把死刑提出来干什么?
不就是在提醒皇帝,自已正式举发的后果是能把李泰逼上死路的吗?
长孙无忌恨得后槽牙差点咬碎,可也没有办法,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箭都射出去了,哪有回头的路?
“高明重了。”长孙无忌勉强维持着和颜悦色的神态,“惠褒只是一时情急,才犯了糊涂,你身为长兄何必如此步步紧逼?他终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弟,你何忍拿绞刑重律苛责?”
“呵”李承乾真被长孙无忌给逗笑了,“是舅父告发他的,与孤有何干系?”
“是你说他失了分寸,要给他一点惩戒。”
长孙无忌心里的火简直要压不住了,若不是皇帝在上面坐着,他肯定跳到李承乾面前,指着他的鼻子暴骂他一顿。
“这话是我说的,”李承乾唇角微挑,语气清淡却藏着几分冷意,“可我从未让你罗织罪名、构陷亲王。”
“我罗织罪名?”长孙无忌额头上青筋暴起,指着李泰嚷道:“是他亲口说,他派遣厉元九回城调兵的,如何是我构陷于他?”
“陛下”陈文在李世民的身侧一搭拂尘,躬身说道:“太子方才派出去的人回来了,厉元九在殿外候传。”
李世民神色平静无波,淡淡开口:“宣。”
陈文挺身扬声唱喏:“宣厉元九进殿!”
话音甫落,殿外传来一阵沉稳厚重的步履声响。
程知节、尉迟恭分列左首,苏烈与陆清立于右侧,厉元九行在正中,一行人并肩步入大殿,至御案前齐齐躬身,同声道:“臣等参见陛下!”
“免礼。”李世民摆了摆手,那四位武将拱手一揖,无声退下,各自回到了自已的位置上。
“厉元九”李世民怎么怎么地说道:“朕问你,你不在行宫,是奉谁的命令,出去办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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