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陛下。”墨恩和厉元九向皇帝道谢之后,双双向后退去。
早有小黄门在末端填了一张小方桌,又摆好两个蒲团,请他们落座。
别人都是一人一个小方桌,他俩混到了一个方桌,这已经是破天荒的恩典了,他俩对视一眼,并肩坐下。
“哈哈哈……”李世民大笑两声,说道:“既是高明下的令,青雀自是无错,此事揭过,咱们开席。”
“且慢。”太子李承乾的脊背挺得更直了些,他朗声说道:“此事未完。”
皇帝还没有开口,长孙无忌抢先唤了声:“高明。”
长孙无忌心里有气有火,有气不能出,有火也不敢发,还得耐着性子劝太子两句,毕竟他也想往回找找他的好舅舅形象。
“你何必执意跟惠褒过不去呢?他既无僭越储权之心,你又何苦扣他一顶欺君罔上的帽子呢?”
欺君罔上,这四个字的份量可不轻。
律法当中其实没有欺君这条罪名,所有欺瞒君主、冒犯君威的行为,统一归入十恶中的大不敬。
十恶重罪遇赦不赦,贵族八议、官员减赎全部失效。
所谓欺君,量刑也是有标准的,像无心隐瞒,只是随口谎报琐事,徒一年半,杖一百、流两千里。
若是有意欺君,刻意隐瞒但无谋逆,这个属大不敬,判绞刑。
李泰显然只是小事欺瞒,但按律来办,也要流放两千里。
“给他扣帽子的一直都是长孙司空,我可没给他加过一个字的罪名。”
李承乾面色沉静,一字一句朗声辩驳:“孤要说的是,既然他没有僭越储权,那长孙司空的告发算不算是诬告?这是不是构陷亲王?”
“你?”长孙无忌眼睛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他猛地冲着李承乾举起了拳头。
李世民微眯着眼,静静地斜睨着长孙无忌,这是当着我的面,要跟我儿子动手?
长孙无忌差点气出心梗,终是化拳为指,指着李承乾恶狠狠地说道:“明明是你让我告发他的!”
李承乾激动地盯着他,盼着他的拳头砸下来,没想到他竟然?了。
李承乾冷哼一声,讥笑道:“孤只说惠褒有失分寸,理该惩戒,可没说他僭越储权。”
“是他自已说”长孙无忌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承乾厉声截断。
“阿爷!”李承乾伸手朝后一指,说道:“就惠褒那个酒量,再让他多喝一盏,他派的人就不是厉元九而是西天佛祖了。”
长孙无忌倒吸一口气,还带这么玩的,感情李泰当着皇帝和文武百官的面前撒谎,不能算是欺君,只能算是酒后胡话?
问题是李泰一共也没喝上三口,他酒量差到这个地步了吗?
“喝点酒就胡乱语,这算不算是有失分寸?该不该惩戒?”
李承乾目光转向长孙无忌,语气带着几分寒凉:“我只是想让舅父提醒阿爷,好好敲打他一通,谁能想得到舅父居然存了推他下地狱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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