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忌被李承乾一番话堵得面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出青白。
方才情急之下的脱口而出,如今摆在文武百官面前,反倒成了李承乾拿捏他的把柄,换作一般人还真是百口莫辩了。
文武百官垂首端坐,无人敢出声插话。
无论是皇家储嗣之争,还是外戚与东宫的暗中角力,上至宰辅重臣,下至随行小官,谁掺和进去,都会引火烧身。
一直默然旁观的李世民缓缓收回目光,眼底深处的权衡之色散去,脸上重新覆上一层温和从容的笑意,抬手轻轻下压,止住了殿中紧绷的气氛。
他看向神色愤愤的长孙无忌,又转头望向一脸正色、步步紧逼的李承乾,慢悠悠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长辈调和家事的淡然:“高明,你这话未免过其实了。”
李世民端起案上清茶抿了一口,目光扫过殿上二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你与青雀都是你舅父的至亲血脉,你舅父怎么会有刻意坑害你们兄弟二人的心思?”
这话一出,等同于皇帝直接护住了长孙无忌。
李承乾心中了然,早已料到会是这般结果。
他从一开始就清楚,想要坐实长孙无忌诬告李泰、构陷亲王的重罪,根本是痴人说梦。
方才步步紧逼,不过是想要占据道义上风,撕破长孙无忌伪善的面具。
既然不能一击致命,那便退而求其次,能够敲山震虎也是好的。
李承乾神色没有半分慌乱,反而微微垂眸,随即躬身对着李世民一礼,姿态恭敬,褪去了方才咄咄逼人的锋芒,却依旧字字铿锵。
“父皇明鉴,儿自然知晓舅父疼爱我与惠褒,绝无刻意坑害之心,方才辞过激,是儿的不是,还望父皇恕罪。”
先低头认错,但认错也是向皇帝认错,低头也不向长孙低头。
紧接着,李承乾话锋一转,抬眸直视御座之上的李世民,语气沉稳,条理清晰:“可儿所,也并非无的放矢。舅父身为当朝司空,位列三公,掌监察百官、参议朝政之权,身居高位,一一行皆关乎朝堂风向,更关乎国计民生。”
“今日之事,从头到尾,舅父不过是听闻了惠褒酒后一句失,未曾派人核验前因后果,未曾当面询问本人,更未曾查清调兵信物下发的完整始末,便一口咬定惠褒心存僭越、觊觎储位。”
他顿了顿,目光淡淡瞥了一眼身侧面色难看的长孙无忌,继续朗声说道:“这般听风便是雨,闻便定罪,不经分毫查证,仅凭片面之词便贸然上奏弹劾亲王的行事作风,儿当真觉得,舅父并非像父皇往日所说那般沉稳靠谱。”
一语落地,殿内不少大臣暗自点头。
三公重臣,本该审慎持重,凡事三思而后行,查清原委再上奏天子。
可今日长孙无忌仅凭魏王酒后失,便直接上纲上线,直指皇子僭越,确实太过急躁,失了宰辅该有的沉稳气度。
长孙无忌闻瞬间急了,太子这句话可太狠了,还不如上一句告他构陷亲王呢,毕竟他怎么告都动不了自已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