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心领了旨意快步退下，殿内气氛再度凝滞下来。

方才殿前储君与司空对峙的风波才刚翻篇，宴席歌舞便突发乱象，断弦乱舞，险些冲撞御座，在场文武百官个个敛声屏息，没人敢随意开口。

御座上李世民面色沉冷，一不发，偌大大殿只剩细微的呼吸声，威压沉沉压在每个人心头。

李承乾放下手中酒杯，收敛了方才和李泰打闹时的散漫神色，眼底泛起几分沉稳锐利，转头一个眼神，赵德全急忙躬身听命。

“你即刻带人，把所有提前入殿、参与场地布置、靠近过乐器及一应器物的内侍、杂役，全部列一份名单，速速呈上来。”

赵德全立刻躬身领命：“是！”

一旁的李泰侧过头，低声看向李承乾：“你怀疑是人提前布局，而非临时起意？”

李承乾微微颔首，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够听见：“方才琴弦断裂太过整齐，并且若是一名舞姬失足，或许是意外，那么多人一起摔倒，必定是场地或器物出了问题，绝非临场慌乱失误。”

“有道理。”李泰点了点头，轻声道：“这事交给我和为德吧。”

“不用那么兴师动众的。”李承乾淡然一笑：“你们只管吃喝只管玩，这点小事我来就好。”

不过片刻功夫，赵德全便拿着一卷宣纸快步上前，躬身将人员名单递到李承乾手中。

李承乾接过名单，目光自上而下快速扫过，前面一众内侍杂役皆是寻常无名之辈，直到目光落在末尾一个名字上时，眸光骤然一冷。

赵飞。

李承乾指尖轻轻点在这个名字之上，心中顿时了然。

前世这个赵飞因为秦英和韦灵符都与称心交好而怀恨在心。

他无力报复称心本人，便将称心画像损毁，因此李承乾特意把他带到了薛延陀，活活折磨了他三个月才让他死。

今生称心与秦英和韦灵符并无交情，没想到他依然跟称心过不去。

此人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朝堂阴谋，也没有背后势力指使，不过是一介小人，挟私怨扰乱御前大典，看来世事虽有变，但这胆大加愚蠢的本性是一点没变。

李承乾没有丝毫犹豫，抬手指向殿角一列垂首站立的内侍，冷声开口：“赵飞何在？出列。”

话音落下，队列末尾一个身形偏瘦、面色发黄的小太监身子猛地一颤，双腿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头埋得更低，恨不得把整张脸藏进衣襟里。

周遭内侍纷纷侧目看向他，所有人都察觉到不对劲。

越是心虚躲闪，便越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身旁的人同时向两边撤了一步，这下赵飞再也躲不下去了。

他只好浑身哆嗦着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额头冷汗不停往下冒，嘴唇哆嗦着不敢抬头：“奴、奴婢在。”

“拿下。”李承乾淡淡地吩咐。

两侧侍卫立刻上前，干脆利落地按住赵飞双肩，将人死死按在地面，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