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刚刚被带上殿的东宫典膳郎身上。
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官员,身着深青色官服,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跪在殿中,伏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李世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朕问你,前几月太子的膳食,为何要送往宜春殿?”
典膳郎的肩头明显颤抖了一下,伏在地上的声音带着几分慌张:“回陛下,是奉太子殿下之命送的。”
这话一出,殿内众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转向李承乾。
李承乾不慌不忙,嘴角甚至还浮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典膳郎,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家常:“哦?孤让你送的?孤是什么时候跟你说的?在哪儿说的?当时还有什么人在场?”
典膳郎的额头几乎贴到了金砖上,声音越发慌乱:“不是殿下亲自吩咐的,是、是秦胜跟臣说的。秦胜说是太子殿下让把膳食都送到宜春殿去。”
“秦胜?”李承乾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御座上的李世民,声音清朗而笃定,“此事,臣不知情。”
这四个字,轻描淡写,却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水中。
殿内再次响起一阵压抑的议论声。
李世民眉头紧锁,秦胜死了,死无对证。
典膳郎说秦胜传的话,太子说自已不知情。
那问题就变成了,到底是什么人吩咐的秦胜?
秦胜是太子身边的人,除了太子,能直接吩咐他的人不多。
皇帝自然没有吩咐过,那剩下的可能性就只有一个人了——长孙无忌。
虽然长孙无忌作为外戚和宰相,并没有直接指挥东宫内侍的权力,但只要他开了口,以他的身份和地位,秦胜不敢不听。
长孙无忌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脸色煞白,急忙拱手道:“陛下!臣从未与秦胜说过这种话,此事与臣毫无关系!”
他否认得很快,快到让人觉得有些心虚。
就在此时,李泰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急不躁,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已毫无关系的事情:“臣有一问,想请教典膳郎。”
典膳郎连忙转向李泰的方向:“殿下请讲。”
“太子的膳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送往宜春殿的?”
典膳郎想了想,答道:“回殿下,大约是三月中旬开始的。”
“三月中旬。”李泰重复了一遍这个时间点,然后缓缓转向御座,目光平静地看着李世民。
“父皇,臣记得二月下旬,长孙涣和长孙浚奉旨进宫伴读,当时父皇的旨意是,长孙家两位公子的一切待遇与太子相同,包括作息时间、课业内容,以及饮食。”
李世民点了点头:“朕确实是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