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王府门前车马络绎不绝，各色帷帐的马车一辆接一辆停在府门口，丫鬟婆子们搀扶着盛装打扮的夫人小姐们拾级而下，笑语声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李承乾和李泰到的时候，汉王李元昌亲自迎到了二门上。

他穿着一身绛紫色的团花锦袍，腰间束着玉带，面带笑容，看上去精神不错。

“太子殿下、魏王殿下驾临，敝府蓬荜生辉。”李元昌拱手笑道，语气热络，身子却稳稳地站在原地，没有往前迈步迎接的意思。

李承乾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一眼，笑着还礼：“七皇叔客气了，是我们叨扰才是。”

李泰跟在李承乾身侧，目光在李元昌的脚上飞快地扫了一下，随即移开，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笑意，拱手道：“七皇叔今日精神倒好，看来是有什么喜事？”

“哪有什么喜事，不过是天气好，你七皇婶张罗着让大家伙儿乐呵乐呵。”李元昌哈哈一笑，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快请进，后院的花开得正好，女眷们都已经入席了。”

他说着转身引路，迈步往前走。

李泰的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瞳孔微微一缩。

李元昌走路的姿势虽然尽力维持着正常，但右脚的每一步落地都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在避免某一处关节承受压力。

步子也因此比左脚迈得短了一些，整个人走起来有一种不易察觉的、一高一低的起伏。

李承乾显然也注意到了，他与李泰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跟了上去。

穿过两道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

汉王府的后花园占地极广，一池碧水映着天光，沿岸种满了各色鲜花，香气袭人。

水榭和凉亭里已经摆好了桌椅，十几位夫人小姐三三两两地坐着，有的在赏花，有的在品茶，笑语盈盈，好不热闹。

汉王妃豆卢氏一身石榴红的衣裙，正站在水榭前招呼客人。

她见到李承乾和李泰进来，连忙迎了上来，福了一礼，笑道：“太子殿下和魏王殿下能来，妾身这赏花宴才算圆满。”

“七皇婶客气了。”李承乾虚扶了一把，笑道，“我们还带了两个小的来凑热闹，七皇婶别嫌吵就好。”

他话音刚落，晋王李治牵着兕子的手，从李承乾身后走了出来。

李治已经颇有小大人的模样，规规矩矩地朝汉王妃行了一礼：“见过七皇婶。”

兕子梳着双丫髻，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也跟着哥哥学样，笨拙地福了一福，奶声奶气地道：“见过七皇婶。”

汉王妃一见兕子，眼睛顿时亮了，弯下腰来，笑着说道：“兕子可真招人疼，七婶给你准备了桂花糕，一会儿你要多吃点哦。”

兕子甜甜地说了声“谢谢七皇婶”，引得周围几位夫人纷纷侧目，都笑着说天家公主生得真好看。

正说着，长乐公主和长孙薇迎面走了过来，紧跟在她们身后的是城阳公主和豫章公主。

几位公主上前见礼，齐声道：“见过皇兄。”长孙薇也跟着福了一福。

李承乾受了她们的礼，笑着摆了摆手：“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

他转头看向长乐，语气地嘱托道：“丽质，雉奴和兕子你先照看着，别让他们乱跑磕着碰着。我与惠褒去跟七皇叔说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