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卢氏一听这话,气得浑身发抖,“我毁人良缘?那阎婉是个什么好东西?皇家娶那么个孽障进门,你脸上有光吗?”
“如此说果然是王妃篡改了合婚贴?”长孙涣冷笑一声,目光冷冷地扫过豆卢氏,“你敢认就好。”
“你休要血口喷人!”豆卢氏傲然一挑眉毛,“我只是看了一眼而已,何曾改过什么?”
园中顿时一片死寂。
李元昌闭了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缓缓转过身,面朝园中所有宾客,拱了拱手,声音沙哑而疲惫:“今日府中有要事处置,赏花宴就此散了。诸位请回吧,改日本王再备薄筵,给各位赔罪。”
宾客们纷纷起身告辞,脚步匆匆,连头也不回。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原本热闹非凡的汉王府后花园便空荡荡地只剩满桌残茶冷炙,和一地狼藉的落叶。
豆卢氏站在原地,看着长孙兄弟离去的背影,冷冷地啐了一口:“呸!什么东西!长孙家便可欺我汉王府么?”
“你呀。”李元昌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你搅和这些烂事做什么?平白给自已惹麻烦。”
“有什么麻烦?大不了让我爹骂一顿呗。”豆卢氏不服气地撅着嘴,“我就是看不惯阎婉那个德性,不能让她过上好日子。”
李元昌眉头一皱:“你就不怕陛下责怪下来?人家好好的合婚帖,你在上面添一笔‘克夫寿’,这不跟咒人一样么?”
“怕什么?”豆卢氏满不在乎,“我就不承认是我加的。没准是礼部合错了呢,没准就是我爹写错了呢。皇上若是就看中了阎婉,那就多合几次呗。”
“妇人之见!”李元昌斜了她一眼,扭过头去望着满地凋零的花瓣,“事情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爱如何便如何。”豆卢氏转身就走,边走边丢下一句话,“皇上怪罪下来,我一个人顶着,不用你管。”
皇上可没工夫怪罪她,此刻甘露殿里,李世民正笑得眉眼舒展。
他歪靠在榻上,手里捏着一盏温茶,却不急着喝,只是用盖子一下一下地拨弄着浮沫,嘴角噙着一抹掩都掩不住的笑意。
“你是没看见,”李世民抬眼看向侍立在一旁的陈文,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畅快。
“长孙无忌那张脸,跟吞了多少只苍蝇似的。他在朝堂上向来八风不动,朕还是头一回见他脸色难看成那样。”
陈文垂手躬身,嘴角也忍不住往上翘了一下,却没敢接话。
李世民越想越乐,放下茶盏,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你说说,他费尽心机布的局,一边劝朕给青雀赐婚、一边跑到阎府去求婚,又找礼部批八字,结果阎婉克夫寿,这不白忙吗?”
“陛下圣明。”陈文终于找到了一句稳妥的话。
“圣明什么圣明,”李世民摆了摆手,笑意不减,“辅机还是太大意了,若是换了朕,就是刀压脖子也逼豆卢宽把那仨字给抹下去。”
李世民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目光望向窗外,秋日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地砖上铺了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陈文轻声道:“豆卢尚书确实挺有骨气也挺有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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