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用剑。"
他说:"你用你的骨头,我用我的手。"
赵玄龙的瞳孔微微收缩。
然后他点了点头。
"公平。"
"来吧。"
赵玄龙动了。
他的身形像是一道白色的闪电,三丈距离在一息之间被拉近。
右手从身侧挥出,食指和中指的骨锋像一柄短剑,直刺顾渊的胸口。
没有剑气。
没有灵气。
没有任何光芒。
只有骨头。
纯粹的、白色的、被磨了三个月的骨头。
顾渊侧身。
但赵玄龙的右手在空气中突然变向――不是像蛇一样弯曲,是用骨头的棱角改变了轨迹。
食指的骨锋从侧面切入,中指紧随其后,两道骨锋交替前进,像是一柄双刃锯。
顾渊急退。
一步。
两步。
这是他第一次在空手中被逼退。
不是因为赵玄龙的力量有多强,是因为他的攻击方式太诡异了――没有剑气可以预判,没有灵气可以感知,只有骨头在空气中划出的轨迹。
那种轨迹完全违背了正常的剑道逻辑,因为关节的活动范围和正常人不一样,所以每一招的后续变化都无法预测。
赵玄龙没有停。
他的右手继续攻击,一招接一招。
每一招都是用最简单的动作――刺、挑、削、划――但每一招的角度都经过了三个月的打磨,精确到毫厘。
他的右手不能弯曲,也不能伸直,但那种限制反而成了他的优势――他的攻击轨迹完全不可预测,因为关节的活动范围和正常人不一样。
十招。
二十招。
三十招。
顾渊退了三丈。
他的背脊撞到了剑坪边缘的石柱上,石柱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顾渊侧身避开,但赵玄龙的右手已经跟了上来――食指的骨锋从下方挑起,直取顾渊的肋部。
顾渊横臂格挡。
"噗嗤。"
骨锋划破了金色长袍的袖子,在顾渊的手臂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血渗出来,在金色的布料上绽开一朵暗红色的花。
朱八斗瞪大了眼睛:"他打伤顾渊了?!"
"还没有。"陈牧说,声音很紧。
他的木剑拄在地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顾渊低头看着手臂上的血痕,看了整整一秒。
"你打伤我了。"他说。
"还没完。"赵玄龙说。
他的右手收回,然后再次刺出。
这一次,他用上了全部的力量――三个月来磨出的所有锋芒,所有棱角,所有疼痛,全部凝聚在这一刺里。
食指和中指并拢,骨锋对准顾渊的胸口。
"极限一击。"
骨锋刺破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不是剑气的啸叫,是骨头本身在高速运动中发出的声音。
那声音刺耳得像金属摩擦,让人牙根发酸。
骨锋周围的空气被压缩成一道白色的锥形,像是一柄由空气凝成的短剑,跟随着骨锋一起刺向顾渊。
顾渊没有退。
他举起右手,掌心向外,挡在胸前。
骨锋和手掌接触的瞬间――
"噗嗤。"
血。
顾渊的手掌被骨锋刺穿,血从伤口涌出,顺着赵玄龙的手指往下淌。
骨锋从手掌的背面穿出,距离顾渊的胸口只有不到一寸。
白色的骨头上沾满了鲜血,在金色的阳光下泛着一种诡异的光泽。
全场寂静。
朱八斗张大了嘴巴,圆脸上全是汗水。
陈牧的木剑拄在地上,指节发白,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顾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看着那根从自己掌心中穿出来的骨头。
他的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近乎震惊的专注。
血从伤口涌出,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淌,滴在剑坪的寒冰石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你打伤我了。"他又说了一遍。
是在确认一件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赵玄龙慢慢收回右手。
骨锋从顾渊的掌心中抽出来,带出一股鲜血。
血溅在他的骨头上,顺着棱角往下淌,在灰白色的骨面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我说过。"
赵玄龙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我有我的骨头。"
顾渊握住受伤的手掌,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他的表情很复杂――不是愤怒,不是疼痛,是一种混杂着惊讶和理解的复杂。
"你的骨头。"
他说:"比我的剑骨更硬。"
赵玄龙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只是一个微小的弧度。
但那个弧度里,有顾渊从未见过的东西。
"因为你是天生的。"
他说:"我是磨出来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然后顾渊点了点头――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微小动作,但那个动作里,有一种让赵玄龙等了三个月的认可。
"一个月后来剑坪。"
顾渊说:"再打一场。"
赵玄龙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身,背脊笔直,像是一柄正在锻造中的剑,一步一步走下了剑坪。
他的右手还在滴血――不是顾渊的血,是他自己的。
极限一击的代价是骨头上出现了两道新的裂纹,像是一件瓷器上的裂缝。他用三个月磨出的骨锋,在刺穿顾渊手掌的同时也伤到了自己。
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证明了――后天磨出来的骨头,可以打伤天生就有的剑骨。
这就够了。
看台上,萧天南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的扶手,节奏比之前更快了。
"有意思。"
他低声说:"太有意思了。"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灰袍长老。
"那两个人。"
他说:"一个是天生的剑骨,一个是后天的骨剑。他们之间的对决,将来会是整个苍穹剑宗最精彩的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