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轻轻一点。
点向试剑石的表面。
不是斩,不是劈,不是刺――是点。
像是一个人在轻轻敲门。
全场哗然。
"他在做什么?"
"不用剑?用手指?"
"疯了!试剑石的硬度连灵剑都能崩断,他用手指?"
"装模作样!等会儿看他怎么收场!"
但顾渊的手指已经接触到了试剑石的表面。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
不是金属和石头碰撞的声音,是剑气和石头切割的声音。
那声音尖锐、清澈、悠长,像是一柄绝世好剑在鞘中发出第一声长吟。
然后,全场看到了让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试剑石,从顾渊手指接触的点开始,出现了一道裂缝。
那裂缝不是普通的裂缝――是金色的。
像是一道金色的闪电,从石头表面向内部蔓延。
裂缝越来越长,越来越宽,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透出来,像是石头内部有一轮金色的太阳在燃烧。
"咔嚓――"
一声脆响。
三丈高的千年寒冰石,从中间裂成了两半。
裂缝光滑如镜,边缘处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两半石头向两侧倒下,砸在地面上,发出两声沉闷的巨响,震得整个剑峰都在颤抖。
全场寂静。
绝对的、彻底的、没有任何声音的寂静。
数千人同时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像是一群被施了定身咒的木偶。
他们的目光从裂成两半的试剑石,移到顾渊的手指上,然后又移回试剑石――
三丈高的千年寒冰石。
千年不损。
连萧天南都只能留下浅痕。
被顾渊用手指轻轻一点,切成了两半。
"这、这……"大长老的声音在颤抖,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他看着那两半试剑石,看着裂缝边缘的金色光泽,浑浊的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
萧天南从石台上站了起来。
他的白发在风中飘动,面容平静,但手指在微微颤抖。
他看着顾渊,看着那个站在裂石前的金色身影,嘴角微微上扬。
"骨剑。"他低声说。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场地上,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剑骨第三重――骨剑。"
全场炸了。
不是议论纷纷,是炸开了锅。
数千人同时发出声音,惊叹的、尖叫的、哭泣的、咒骂的――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像是一锅被煮沸的水,在剑峰之巅炸裂开来。
"怎么可能?!"
"用手指切开试剑石?!"
"剑骨第三重?那不是传说吗?!"
"三千年了!三千年没人觉醒过骨剑!"
"他真的是杂灵根?!"
"废物?!你他妈告诉我这是废物?!"
顾渊站在裂石前,背脊笔直。
他没有笑。
没有挥手。
没有回应任何人的目光。
他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掌心的那道白色痕迹还在,淡金色的骨质在皮肤下微微发光。
然后他收回手,藏进袖子里,转身向山下走去。
"顾渊!"
大长老喊:"你的成绩――"
顾渊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试剑石,两半。"
他说,声音很轻,但在全场的喧嚣中清晰无比:"这就是我的成绩。"
然后他走了。
朱八斗和陈牧跟在他身后。
朱八斗的圆脸上全是泪水和鼻涕,混在一起,像是一张被水泡过的地图。
"你他妈的――你他妈的――"他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陈牧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顾渊的背影,嘴角微动了一下――那是笑,一个真正的笑。
在他们身后,数千人还在震惊中。
有人跪在地上,有人抱着头,有人疯狂地用拳头砸自己的大腿――他们无法相信刚才看到的一切。
慕容千华站在人群中,看着顾渊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骨剑。"
她低声说:"有意思。"
她转身离去,白色的长裙在风中飘动,像是一朵离开枝头的莲花。
但她的心里,有一团火在燃烧。
不是愤怒,是斗志。
她活了十八年,第一次遇到让她产生斗志的人。
林苍穹站在试剑石的残骸旁边,低头看着裂缝边缘的金色光泽。
他的眼神很复杂――不是嫉妒,不是恐惧,是一种混杂着期待和决心的光芒。
"我迟早也会有的。"他低声说。
赵玄龙站在人群的最后面。
他没有挤到前面――他只是一个外门弟子,没有资格站在前排。
但他的眼睛比任何人都更亮,亮得像两口深井。
他看到了全过程。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瞬间,都像是一柄锤子,敲在他的心脏上。
他看到了顾渊伸出手指。
他看到了试剑石裂成两半。
他看到了裂缝边缘的金色光泽。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右手――那只磨出了骨剑的右手。
他的骨剑是白色的,没有金色。
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和顾渊一模一样的光芒。
"金色骨剑。"
他低声说:"我的,也会有的。"
他转身,走下了剑峰。
石阶在他脚下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稳如磐石。
在他身后,裂成两半的试剑石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泽。
那道裂缝的边缘光滑如镜,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镜子,映照出数千张震惊的脸。
这一天,整个苍穹剑宗都知道了一件事――
那个从杂役院爬上来的废物,真的成了天才。
不,比天才更强。
他是三千年以来,第一个觉醒骨剑的人。
而在剑峰之巅的听剑阁里,顾渊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云海。
他的右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掌心的金色骨质在月光下微微发光。
他没有想刚才的全场震惊。
他只想了一件事――
明天挥剑一万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