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
龙惊天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他收回手,转身向修炼场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你比他们强。"
四个字。
然后他走了。
赤金色的战甲在阳光下闪烁,像是一团移动的火焰。
龙惊天走后,修炼场上炸开了锅。
弟子们围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刚才的一幕。
有人跑去查看韩铁山的状况――他已经被执法堂的弟子抬下去了,虽然昏迷不醒,但没有生命危险。
龙惊天那一掌控制了力度,刚好将韩铁山击晕,却没有伤及内脏。
"连力度都控制得这么精准――"
"韩铁山的重剑至少有五百斤,居然脱手了!"
"龙惊天到底有多强?"
"他连剑都没拔!"
"龙族少主――果然名不虚传。"
议论声此起彼伏。
但顾渊没有参与。
"龙惊天太强了!"
"韩铁山可是内门第三啊,一招就被秒了!"
"他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你比他们强'――是对顾渊说的吗?"
"顾渊?那个空降的废物?"
"嘘――小声点,龙惊天刚说他比韩铁山强!"
议论声此起彼伏,但顾渊没有听。
他站在原地,感受着肩膀上的温度。
龙惊天拍的那一下,还在隐隐作痛。
但那不是重点。
重点是――
他感受到了一种说不出来的东西。
从龙惊天的手掌上传来的,不只是力量。
还有一种温度。
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燃烧般的温度。
那种温度,和他骨剑觉醒时的金色光芒,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相似。
"你没事吧?"林小舟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
"没事。"顾渊说。
"龙惊天――"
林小舟咽了口唾沫:"他刚才说你比韩铁山强。韩铁山是内门第三啊!"
顾渊沉默了。
他知道龙惊天那句话的意思。
不是因为他的实力真的比韩铁山强。
是因为――他在面对龙惊天的时候,没有退缩。
没有恐惧。
没有敬畏。
没有卑躬屈膝。
他只是站着。
像一柄剑。
这就是龙惊天认可的――不是他的实力,是他的骨头。
顾渊回到听涛阁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中天。
他坐在床边,从食盒里拿出一个馒头――朱八斗做的馒头早就吃完了,这是内门食堂的馒头,又干又硬,没有味道。
但他吃得很香。
他想起了今天看到的一切。
龙惊天。那个龙族少主。
那双金色的竖瞳。那招他根本没有看清楚的攻击。
那个拍在他肩膀上的、灼热的手掌。
还有那句"你比他们强"。
他想起韩铁山倒飞出去的画面。
那个铁塔般的巨人,内门排名第三,被一掌击飞十丈,连剑都握不住。
他想起楚无痕。
天剑门首席。三招试探,每一招都差点让他倒下。
现在又来了一个龙惊天。
比楚无痕更强,更快,更直接。
内门的水,比他想象的更深。
他想起楚天行说的规矩。
十天后的考核。
周烈的挑战。
如果他不能变强,如果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提升自己的实力――
他可能真的会退回外门。
不。
不只是退回外门。
如果连外门都待不下去――
他就会变成排名碑上那些灰色的名字。
"已除"。
两个字。
意味着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一切坚持都化为泡影。
顾渊咬了一口馒头,嚼得很慢。
他想起龙惊天拍他肩膀时的眼神。
那双金色的竖瞳中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认可。
像是在看一个值得被认真对待的人。
那种认可,比任何赞美都更让他感到压力。
因为他不想让那种认可变成失望。
顾渊吃完馒头,站起身,拿起铁剑。
想起那双金色的竖瞳。
想起那招他根本没有看清楚的攻击。
想起那个拍在他肩膀上的、灼热的手掌。
龙族少主。
九大宗门排名第一的龙族。
一招击败内门第三。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顾渊不知道。
但他知道――在那个世界里,有像龙惊天这样的人。
强大、霸气、直接。
不需要语,不需要姿态,只需要站在那里,就足以让所有人仰视。
而他,顾渊,一个从杂役院爬上来的废物,一个破格晋升的内门弟子,一个连排名碑上都没有名字的新人――
被那样的人记住了。
"你比他们强。"
五个字。
比任何赞美都更重。
顾渊吃完馒头,站起身,拿起铁剑。
窗外,竹林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阳光从竹叶的缝隙中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举起铁剑,开始挥剑。
一剑。
两剑。
三剑。
不是为了追上龙惊天。
不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
不是为了"三千年第一人"的称号。
是为了――
让自己配得上那四个字。
"你比他们强。"
他要变得更强。
强到不只是龙惊天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一种认可,而是所有人看到的时候都会点头。
一千次。
两千次。
三千次。
他想起了韩铁山倒飞出去的画面。想起了龙惊天那快到看不见的攻击。
想起了楚无痕霜华剑上的寒意。
这些都是他要面对的。
不是敌人,是目标。
每一个都比他强。每一个都是他要攀登的山峰。
四千次。
五千次。
六千次。
他想起了朱八斗的笑脸。
想起了陈牧说"做到了"时眼里的光。
想起了苏念卿绣的梅花手帕。
那些人都在等他。
等他变得更强,等他站稳脚跟,等他守护他们。
七千次。八千次。九千次。
铁剑划破空气,发出呜呜的声响。
竹叶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回应。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将他的身影投在听涛阁的地板上,像是一柄正在燃烧的剑。
九千五百次。
九千九百次。
最后一剑。
一万次。
顾渊收剑,站直身体。
汗水从额头上滚下来,滴在地板上。
手臂在发抖,虎口在隐隐作痛,但背脊依然笔直。
每一剑,都更快了一点。
每一剑,都更重了一点。
每一剑,都更――
坚定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