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缩?
顾渊站在四个人中间,背脊笔直,像是一柄插在地上的剑。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
"嗯。"
一声。
很轻。
但清晰无比。
凤九霄的眉头皱了起来:"嗯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
顾渊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四个人:"我接受。"
三个字。
全场炸了。
"他接受了?!"
"一个人挑战四少?!"
"他疯了?!"
"四少随便一个都是九大宗门排名前十的天才!他一个杂役院上来的废物――"
"闭嘴!"
陆行舟转过头,瞪了那个说话的人一眼。
那人立刻噤声。
凤九霄看着顾渊,眼中的嘲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复杂。
"你确定?"
她问:"我们四个,你一个。不是一对一,是四对一。"
"不是现在。"顾渊说。
"那是什么时候?"
"十天后。"
顾渊说:"内门考核那天。"
他顿了顿。
"我一个个打。"
五个字。
比任何豪壮语都更冷静。
萧无痕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推演了顾渊的命盘,算出他的命很短。
但他没有算出――这个短命的人,有这样的胆量。
陆行舟哈哈大笑,拍着大腿:"好!有胆量!我喜欢!"
姬如雪收回了手指。
他没有表情,但眼睛深处闪过一丝――兴趣。
凤九霄盯着顾渊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了。
"十天后。"
她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我等你。"
萧无痕笑了笑,也转身离去。
灰色的瞳孔中,雾气更浓了。
陆行舟拍了拍顾渊的肩膀,力度不轻:"十天后见!别让我失望!"
姬如雪最后一个走。
他走到顾渊面前,停下脚步,看着顾渊的眼睛。
两个人对视了三息。
然后,姬如雪伸出手,在顾渊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一下。
很轻。
但比陆行舟的重拍更有分量。
然后他走了。
黑色的长袍在风中飘动,像是一片移动的星空。
四少走后,修炼场上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弟子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个人,挑战四少。
不是在九宗大比上,不是在正式的比武场上,是在内门考核那天――一个连排名都没有的新人,要挑战九大宗门最顶尖的四个年轻天才。
这不是勇气。这不是胆量。
这是――疯狂。
林小舟跑到顾渊身边,脸色惨白。
"你疯了?"
他抓住顾渊的手臂:"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知道。"顾渊说。
"凤九霄,凤族少主,排名第五!萧无痕,天机门少主,排名第七!陆行舟,万剑宗少主,排名第四!姬如雪,玄武族少主,排名第三!"
林小舟的声音在发抖。
"他们四个加起来――比韩铁山强十倍!"
"嗯。"顾渊说。
"你还嗯?!"
林小舟瞪大眼睛:"你一个人打四个?!"
"不是一个人打四个。"
顾渊说:"是一个个打。"
他转身,向修炼场外走去。
"你去哪?"林小舟喊。
"挥剑。"顾渊头也不回。
顾渊走出修炼场的时候,感到背后有一道目光。
他转过头,看到楚天行站在高台上,正看着他。
楚天行的脸上没有冷笑,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审视。
像是在看一件他无法理解的物品。
两人对视了一瞬。
然后楚天行转身离去。
顾渊继续走。
他回到听涛阁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
竹林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阳光从竹叶的缝隙中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站在阁前,举起铁剑,开始挥剑。
一剑。
两剑。
三剑。
不是为了挑战四少。
不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胆量。
不是为了"三千年第一人"的称号。
是为了――
让自己配得上那句"我接受"。
他说了"我接受"。
那就必须做到。
不是因为他要赢。
是因为他说了。
顾渊挥着剑,汗水从额头上滚下来,滴在竹叶上。
凤九霄的火焰。
萧无痕的阴冷。
陆行舟的豪迈。
姬如雪的沉默。
四个人。
四种风格。
四种他从未遇到过的对手。
他不知道十天后会发生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赢。
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倒在考核场上。
但他知道――
他会挥剑。
一万次。
每天都是一万次。
以前是。
现在是。
以后也是。
铁剑划破空气,发出呜呜的声响。
竹叶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回应。
夕阳从西边照过来,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每一剑,都更稳了一点。
不是因为力量变强了。
是因为――
他说了"我接受"。
那就必须接受到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