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凤族降临后的第三日。
凤族到了。
不是凤九霄一个人。
是整个凤族――赤金色的凤凰座驾从南方天际飞来,拖着长长的火焰尾迹,像是一颗燃烧的彗星划过天空。
九只火凤拉着一辆赤金色的战车。
每一只火凤都有百丈翼展,通体燃烧着金色的火焰,所过之处,云层被烧成赤红色,像是一片正在燃烧的天空。
战车通体由凤血金铸成,车身上刻满了凤凰图腾,每一只凤凰都栩栩如生,像是要从车身上飞出来。
战车的穹顶是透明的琉璃,可以看到里面的人――
一个女人。
她穿着赤金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九只凤凰,每一只都在缓缓游动,像是有生命一般。
火红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额间有一枚凤凰印记,正在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她的面容和凤九霄有七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
凤九霄是火。
热烈,张扬,藏不住心事。
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让人不敢靠近,却又忍不住被吸引。
她是太阳。
温暖,威严,光芒万丈却不可直视。
像是一轮高悬天际的烈日,你感受不到她的灼热,但你知道――她就在那里,永远在那里,照亮一切。
凤九歌。
凤凰族大公主。
凤九霄的亲姐姐。
凤凰族千年来血脉最纯正的继承者――比凤九霄更纯正。
据说她出生时,百鸟朝凤,万界共鸣。
她的凤凰血脉,纯净到可以沟通天道。
战车在天剑门上空缓缓降落。
九只火凤同时仰天长鸣,鸣声中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韵律――不是战斗的呐喊,是宣告。
宣告凤凰族――正式降临天剑门。
天剑门的弟子们纷纷抬头。
有人被火凤的威压逼得跪倒在地,有人被金色火焰的光芒刺得睁不开眼。
整个天剑门,在这一刻被染成了一片赤金色――
像是一个正在燃烧的金色国度。
凤九霄站在人群中,火红色长裙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抬头看着天空中的战车,指尖的紫焰不受控制地跳动。不是因为战意,是因为――
紧张。
从小到大,她在姐姐面前总是紧张的。
凤九歌是完美的――完美的血脉,完美的天赋,完美的仪态。
她是凤凰族的骄傲,是所有人的期待。
而凤九霄――
只是二公主。
永远活在姐姐的影子下。
"姐姐来了。"她低声说。
声音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不是喜悦,不是恐惧。
是一种――
复杂的情绪。
战车落地。
九只火凤同时收起翅膀,伏在地上,像是一群温顺的家禽。
但没有人敢小看它们。
每一只火凤都拥有焚天煮海的力量,九只联手――
足以毁灭一座城池。
凤九歌缓缓从战车上走下来。
她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分量。
赤金色的长裙拖在地上,像是一团流动的火焰。
她的面容被一层淡淡的光芒笼罩,看不清细节,但那种威严――
让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除了顾渊。
他站在人群中,背脊笔直,像是一柄插在地上的剑。
他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凤九歌,没有低头,没有避让――
只是看。
凤九歌注意到了他。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顾渊身上。
那双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光芒――不是惊讶,不是审视。
是一种――
确认。
像是看到了一件期待已久的物品,终于出现在眼前。
"你就是顾渊。"她说。
顾渊"嗯"了一声。
凤九歌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在凤凰族,没有人敢对她"嗯"。
所有人都跪下,低头,称呼"殿下"。
连龙惊天见到她,也会微微欠身。
但顾渊――
只是"嗯"了一声。
"有意思。"凤九歌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一个淡淡的笑,但――
是一个有趣的笑。
"你可知我是谁?"她问。
"凤九歌。"顾渊说。
"还有呢?"
"凤九霄的姐姐。"顾渊说。
凤九歌愣了一下。
她以为顾渊会说"凤凰族大公主""百鸟朝凤的天才""凤凰血脉最纯正的继承者"――
但他只说了一个身份。
凤九霄的姐姐。
凤九歌的笑容更深了。
这一次,不是客套的笑,是――
真正的笑。
"好。"
她说:"很好。"
凤九霄走上前。
"姐姐。"她低下头,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
火红色长裙在风中猎猎作响,但那种张扬的气势消失了――
在姐姐面前,她永远是那个需要被照顾的妹妹。
凤九歌转过头,看着凤九霄。
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温柔――那是姐姐看妹妹的眼神,带着疼惜,带着宠溺,带着一丝说不出来的歉疚。
"九霄。"
她说:"你瘦了。"
凤九霄的手指收紧了。
指尖的紫焰差点熄灭。
"我――"她开口,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说自己很好,想说自己没有瘦,想说自己――
但最终只是沉默。
"我听说了。"
凤九歌说:"你当众告白。"
凤九霄的脸瞬间红了。
从耳根红到脖子,像是一朵被点燃的花。
紫色火焰在她指尖不受控制地窜起,在空中形成一朵小小的火花,然后熄灭。
"姐姐――"
"勇气可嘉。"
凤九歌说:"但方式欠妥。"
她伸出手,在凤九霄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那拍击很轻,但带着一种力量――不是凤凰之力的力量,是姐姐的力量。
"凤凰族的公主,不应该在众人面前失态。"
凤九霄咬了咬嘴唇。
她想反驳,想说自己不是失态,是真的喜欢――
但她说不出口。
因为在姐姐面前,她总是说不出口。
从小到大,凤九歌就是那个完美的人。
完美的姐姐。
完美的公主。
完美的――
一切。
而她,只是二公主。永远活在姐姐的影子下。
凤九歌转向顾渊。
"顾渊。"
她说:"我来,不是为九宗大比。"
顾渊皱起眉头。
"我为两件事。"
凤九歌伸出两根手指:"第一,看看能让九霄动心的男人,是什么样。"
她上下打量着顾渊。
锈迹斑斑的铁剑,青色剑袍,平凡的面容――
没有龙惊天的霸气,没有楚无痕的潇洒,没有萧无痕的神秘。
甚至没有她想象中"剑骨宿主"该有的锋芒。
只是一个普通的内门弟子。
站在人群中,如果不是那把铁剑,几乎注意不到他。
"普通。"她说。
凤九霄的脸色变了。
她以为姐姐要贬低顾渊,想说什么――
但凤九歌继续――
"但普通的剑,往往能刺穿最厚的铠甲。因为敌人不会防备一把普通的剑。"
顾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不明白凤九歌的话。
凤九歌看着他的表情,笑了。
那是一个理解的笑――她见过太多"天才",见过太多"强者",但像顾渊这样"不明白"的人――
很少。
"你不明白。"
她说:"没关系。九宗大比上,你会明白的。"
"第二件事。"
凤九歌说:"我要和你打一场。"
全场安静了一瞬。
"不是现在。"
凤九歌说:"九宗大比上。我要亲自试试――"
她的金色瞳孔中闪过一丝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