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轮。
二十三人进十二。
一人轮空,其余二十二人两两对决。
顾渊站在战台边缘,铁剑背在身后。
第二轮结束后的夜晚,他没有睡觉。
他在听涛阁中挥了三千次剑,然后坐在窗前,听了一夜的风声。
风声中有剑鸣。
来自九座战台的方向,来自九百九十九柄灵剑的方向――来自整个天剑门的方向。
九宗大比进行到第三轮,剩下的每一个人都是强者。
龙惊天。
楚无痕。
凤九霄。
凤九歌。
叶凝霜。
萧无痕。
陆行舟。
姬如雪。
冷月心。
朱八斗。
陈牧――
还有顾渊。
十二个人。
十二柄剑。
十二种不同的力量。
"抽签――开始。"
萧天南的声音从掌门殿传来。
青铜转盘出现在战台中央。
转盘上刻着二十三个名字。
转盘缓缓旋转,发出沉闷的嗡鸣声。
第一个名字停在指针位置――
"顾渊,天剑门。"
全场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顾渊身上。
这已经是顾渊第三次被第一个抽中――是巧合,还是命运?
转盘继续转动。
第二个名字缓缓停在指针前――
"陆行舟,万剑宗。"
全场哗然。
"万剑宗的三剑客?!"
"陆行舟是万剑宗年轻一代最强的!三柄剑同时出手,连龙惊天都要认真对待!"
"顾渊对陆行舟――这是第三轮最强的一战!"
陆行舟从人群中走出。
三柄剑背在身后――长剑"破山"、短剑"断水"、断剑"裂空"。
三柄剑在晨光中发出不同的剑鸣,像是在合唱。
他走到顾渊面前,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洁白的牙齿。
"终于。"他说。
"终于?"顾渊问。
"终于能和你打了。"
陆行舟说:"我等了三天。"
第一座战台。
顾渊和陆行舟相对而立,相隔十丈。
战台周围的剑纹已经完全亮起,形成一道金色光罩。
光罩内,剑气浓郁得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陆行舟没有立刻动手。
他看着顾渊,看着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看着那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
"你知道我为什么想和你打吗?"陆行舟问。
顾渊"嗯"了一声。
"不是因为你的剑骨。"
陆行舟说:"不是因为你的万剑归宗。是因为――"
他拍了拍身后的三柄剑。
"它们想见你。"
顾渊皱起眉头。
"我的剑,从第一轮就开始念叨你。"
陆行舟笑了:"'破山'说你的铁剑很古老。'断水'说你的骨剑很纯粹。'裂空'说――"
他顿了顿。
"说你是一个值得认识的剑修。"
顾渊沉默了。
他不擅长这种对话。
他擅长挥剑。
擅长坚持。
擅长――做一个沉默的人。
但陆行舟的话让他想起了一件事。
冷月心。
那个用木剑听剑意愿的女子。
她说的话和陆行舟的话――
有某种相似之处。
"来吧。"顾渊说。
因为对于顾渊来说,"来吧"两个字――
就是最高的认可。
陆行舟笑了。
那是一个真正的笑,嘴角上扬,露出洁白的牙齿。
他的眼睛在发光――不是因为战意,是因为――
被认可了。
他拔出"破山"。
长剑在手,剑身上刻满了山岳纹路,厚重而沉稳。
"第一柄。"
他说:"'破山'。以力破万法。"
他冲向顾渊。
"破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千钧之力向顾渊斩来。
那一剑的力量大得惊人――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成一道白色的气浪,战台上的玄铁石地面都在颤抖,裂缝从剑痕处向四面八方蔓延。
顾渊横剑一挡。
"铮――"
铁剑与"破山"相撞。
巨大的力量从剑身传来,震得顾渊连退三步,虎口发麻。
铁剑在手中嗡嗡作响,剑身上的锈迹被震落了几片,露出下面更多漆黑的剑身。
"好重。"顾渊说。
他的手臂还在发麻。
"破山"的力量比他预想的更大――不是普通的剑气之力,是山岳之力。
据说"破山"剑身中封印了一座山岳的精魄,每一剑挥出,都带着整座山的重量。
"还没完!"陆行舟大笑。
他的笑容中没有任何得意,只有一种纯粹的、孩子般的兴奋――遇到了值得全力以赴的对手,那种兴奋。
他收起"破山",拔出"断水"。
短剑在手,剑身上刻满了水波纹路,灵动而迅捷。
"第二柄。"
他说:"'断水'。以快制胜。"
他的身影在战台上消失。
不是化为残影,是真正意义上的快――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断水"像是一条银色的鱼,在空气中穿梭,从各个角度向顾渊刺来。
顾渊闭上眼睛。
听剑。
他听到了"断水"的轨迹。
听到了它划破空气的声音。
听到了它在寻找破绽时的――
犹豫。
顾渊侧身。
铁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弧线。
"铮――"
"断水"被铁剑挑飞,在空中转了一圈,然后落回陆行舟手中。
陆行舟的眼睛更亮了。
"你听到了。"他说。
"嗯。"顾渊说。
"好。"
陆行舟的笑容更大了:"那就让你听听――第三柄。"
他收起"断水",拔出"裂空"。
断剑。
只有半截剑身。
但那半截剑身上刻满了裂纹――不是损坏的裂纹,是剑纹。
每一道剑纹都蕴含着空间之力。
"'裂空'。"
陆行舟说:"一剑裂空。"
他挥剑。
"裂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那弧线所过之处,空间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裂缝――
空间裂缝。
顾渊的瞳孔收缩。
空间之力――这是万剑宗最强的剑技。
据说修炼到极致,可以一剑切开虚空。
"裂空"的裂缝向顾渊蔓延。
所过之处,金色的光罩都被撕裂出一道口子。
顾渊举起铁剑。
金色的剑气从掌心涌出,缠绕在剑身上。
铁剑发出一声低鸣――不是恐惧的鸣叫,是兴奋的鸣叫。
它也想试试――
能不能挡住空间之力。
"铮――"
铁剑与"裂空"相撞。
金色的剑气与黑色的空间裂缝交织在一起。
两种力量相互撕扯,相互碰撞――
然后――
同时消散。
顾渊后退五步。
陆行舟后退三步。
两人相对而立。
"平手?"陆行舟问。
"还没有。"顾渊说。
他举起铁剑。
"还有――骨剑。"
淡金色的骨质从顾渊手背浮现,沿着手臂蔓延,最终覆盖整个右臂。
骨剑。
比三天前更亮。
更纯粹。
更完整。
骨质的表面,光滑如镜。
镜面上,古老的剑纹若隐若现――
像是远古剑帝的印记。
陆行舟看着骨剑,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果然。"
他说:"和'裂空'一样――都是骨头里的剑。"
他举起"裂空"。
"那就让我们看看――"
他笑了:"谁的骨头更硬。"
两人同时动了。
顾渊的骨剑与陆行舟的"裂空"在空中相撞。
金色的骨剑与黑色的空间裂缝交织在一起――
骨对骨。
剑对剑。
两种从骨头里长出来的剑,在这一刻正面碰撞。
"轰――"
巨大的力量在战台上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