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婷婷心里又怒又寒,越看越觉得荒唐可笑。
若是让老太爷看见他这副窝囊模样,老人家毕生最重脸面,最重家族风骨,怕是气得要当众动家法。
苏家几代打拼立起来的傲气,全被苏百财一人败尽了!
最让她无法接受、堵得心口发疼的是,这就是她从前悄悄放在心底,暗自认可过的男人?
她真是瞎了狗眼!
以前还傻乎乎觉得他稳重可靠,如今细细看来,这人除去一副得天独厚的皮囊,根本一无是处!
格局、骨气、底线、自尊,样样没有!
也难怪蕙姨看不上他,这般一味讨好、毫无棱角的卑微姿态,换谁也难动心。
念头一闪,对比不由自主地往上抬—更是远远比不上阎解放。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苏婷婷骤然一怔,心头猛地懊恼起来。
她慌慌张张压下思绪,暗自嗔骂自己糊涂!
想谁不好,偏偏去想阎解放那个混账东西!
那人蛮横、强势、从不懂迁就人,跟头不知疲倦的牛一样,一点不懂怜香惜玉,还是得了吧!
可越是刻意压制,那道挺拔沉稳的身影,就越是往脑子里钻。
反观眼前卑微讨好的苏百财,两相反差,刺眼得让她心底愈发憋屈。
她从前居然还天真妄想,几个人安稳下来,好好相处过日子。
现在看来,简直荒唐至极!
越看苏百财这副窝囊模样,她越气,越看越失望,心底那点残存的好感,彻底消磨得一干二净。
人就是这样,有时候锲而不舍的东西,回头好好看看才发现,原来是块不值钱的土疙瘩,一下子就想通了。
心绪翻涌间,苏婷婷的神色悄然染上几分恍惚。
陆路凶险,关卡林立,暗流四伏。
也不知道阿爸一路是否安稳,更不知道阎解放那性子,会不会硬碰硬撞上麻烦,一行人此刻到底平安与否。
砰砰砰砰砰!
四声尖锐刺耳的枪响骤然划破海面的宁静,正好撞断苏婷婷与苏百财之间的对峙。
枪响来得太过突兀,苏婷婷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先是大脑一片空白,茫然地愣了两秒,耳膜嗡嗡作响,一时甚至分辨不出声响来自哪里,
紧随而来的恐惧才顺着脊背一路窜上头顶,指尖骤然发凉。
船舱隔板都跟着微微震颤,原本靠在铺位上熟睡的杜兰蕙当即被猛地惊醒,
脸色瞬间惨白,手忙脚乱地翻身爬起来,声音发颤地连声追问:“怎么了?外面出什么事了?”
苏百财本就吓得身子控制不住地发颤,可瞥见杜兰蕙惶恐无措、满眼惊慌的模样,心底莫名涌上一股悍然的勇气。
明明双腿已经止不住打摆子,手心发软,他却强撑着挺直脊背,
抬手拍了拍自己微微起伏的胸口,语气竭力装出镇定安稳:“蕙姨你不要怕,我出去查看情况。”
“你们立刻反锁房门,不管外面传来什么动静,千万不要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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