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昭坐在乔彦身边,看着他手里的全家福。
那时候她五六岁,坐在妈妈怀里,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粉粉嫩嫩的。
乔彦还是被乔振平抱在怀里的婴儿,小小一只。
“姐。”乔彦看着她,“你还恨吗?”
今天,他不是第一个问她恨不恨的人。
以前也有人问过,恨谈峥吗?
似乎一个人对另一个人,除了爱,就只能恨。
她摇了摇头。
人死灯灭,就像埋进土里的那捧骨灰,什么都不剩了。
乔彦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你忘了那天了吗?”
乔昭的睫毛颤了颤,她知道他说的是乔振平出事那天。
她看着他,“你希望我忘掉吗?”
乔彦握住她的手,这一刻,他不是需要姐姐照顾的弟弟,而是知心朋友,“姐,忘了吧,山高水长,重新开始,别让有些事困住你一辈子。”
乔昭眼泪没忍住,掉了下来。
她点了点头,可她知道,她忘不了。
那天,她差点被卖掉,乔振平成植物人,乔彦受到刺激,从此严重抑郁症。
是她万劫不复的开始。
也是家破人亡的倒计时。
所以有些事,必须查清。
乔昭从康复中心出来,天睛了。
谈峥站在车外抽烟。
他白衬衫被风吹得贴在身上,袖口卷到小臂,夹烟的手指修长干净,烟雾散在橘红色的光线里,整个人像一幅沉默的画卷。
乔昭走过去,看着他烟雾后的脸,“这几天谢谢你,不过我确实有私事要处理,今天就此别过。”
谈峥立刻把烟掐了,随手挥散眼前的烟雾,“是他吗?”
乔昭顺着他下巴指的方向看向车里。
“李叔?”
李叔穿着一身皱巴巴的工装,坐在谈峥价值几百万的车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他点了点头,“乔小姐。”
谈峥看着她,“有什么要问的,上车问吧。”
“好。”乔昭绕到另一边,谈峥坐了副驾驶。
车刚开出康复中心,没等乔昭多问,李叔就自己开了口。
“那天晚上我吃坏了东西……”
vip病房自带洗手间,但那天马桶的冲水阀坏了,他就去了走廊另一头的公共卫生间。
回来的时候,发现乔振平的呼吸机被拔了。
虽然抢救及时,还是因缺氧,造成了不可逆的脑损伤。
乔昭攥紧了膝盖上的裙摆,指节泛白,“谁干的?”
谈峥接过话,“监控被删,我用了两天时间恢复,初步确认是顾清许。”
乔昭瞳孔微震,“不可能,这个节骨眼上动手,我不信只有她。”
她突然想到比赛时,有人还特意告诉她这个消息。
顾清许背后的人,才是既得利益者。
谈峥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所以我说,初步。”
“对不起,是我的疏忽,害了老乔。”李叔满脸懊悔。
“不怪您。”乔昭深吸一口气,坏人想害人,不在那个时机动手,也会找别的机会,“这些年辛苦您了,回头我会把剩余的工资给您结清。”
“不用了。”李叔连忙摆手,“谈先生已经结了,还多给了我不少,又帮我安排了一份工资高又轻松的活儿,谈先生真是个好人。”
乔昭看向谈峥的侧脸。
他没说话,好像在身藏功与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