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之点了支烟,抽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声音幽哑,“当年我爸家暴,我妈为了保护我,把我送出国,进了圣安德鲁全封闭学校,几年后我爸死了,我才回国,才知道我妈也走了。”
他弹掉烟灰,语气顿了顿,“我妈留给我的遗书上写着,妹妹右后肩有一颗心形胎记,可那家孤儿院,没有一个符合条件的孩子,只有顾清许,那个位置有一块类似大小的疤。”
“她说是孤儿院大孩子用火棍烫的,加上她身上穿的小衣服,是我妈特有的针法绣的荷花,我就把她当成了妹妹了。”
那时候dna没现在这么普及,他年纪又小,就先入为主了,没更仔细的调查。
助理颔首,“我明白了,老板。”
国内。
顾清许抚着平坦的小腹走出警察局,看见门口站着一位衣着华贵的妇人,她弯了弯嘴角,“谢谢伯母。”
沈母冷眼打量她,语气不耐,“别装模作样,才两个月,还没显怀呢。”
摸什么肚子。
顾清许垂了垂眼,“我只是小心着沈家的血脉,伯母也不想沈家唯一的孩子出什么意外吧。”
沈母嘴角微微扯了扯,要不是沈默跟抽了疯似的,一心扑在乔昭身上,她绝不会要这死绿茶的孩子。
她冷声道,“知道重要就好好养胎,再有一次,你和你肚子里这块肉,谁都别想活。”
顾清许温顺的点点头,“谈峥不会放过我,能不能养好这胎,还得看您。”
能跟谈峥抗衡的,也只有沈家了。
“不用你说。”沈母嫌恶地皱了皱眉,扭头上车,“还不赶紧上来?活这么大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晦气。”
一束车灯打过来,停在两人面前。
后座车门打开,沈默走下来,脸色阴沉的像暴雨前的云,他目光直直盯着沈母,“乔昭她爸出事之后,满城都在找顾清许,也是被您藏起来的?”
语气却笃定。
沈母目光微微闪了一下。
“下午我要赶去救昭昭,也是你们算好的时间,对不对?”沈默忽然笑了起来,“好,好的很,既然这么想死,怎么还站在这里,还不去死?去死啊。”
他抓起顾清许的头发,就往车上磕。
一边磕一边说“去死”。
顾清许啊啊大叫,却毫无反抗之力。
“沈默你疯了,她还怀着沈家的孩子。”沈母在旁边又拽又拉,可养尊处优的富太太怎么可能撕扯过一个成年男性。
最后,是沈母的司机和贺成,两人一起把他架开。
顾清许脸都白了,她钻进车里,“砰”一声关上车门。
仿佛门关上,她就安全了。
沈默喘着粗气,眼睛猩红地盯着沈母。
沈母被他盯得目光一寸一寸弱下去,“是、是顾清许自己跑出去的,我以为她想跟沈家提条件,我不知道她去绑架。”
去警局的时候,她才晓得顾家兄妹掺和了一桩绑架案,而且被人特意交代,重案重办,怀孕都不可保释。
她动用了沈家人脉,花了大价钱。
沈默站在原地,面色骇人。
沈母趁机上了车,催着司机赶紧开走。
引擎声远去,只剩他一个人站在路灯下。
贺成在轻声开口,“沈总,乔小姐没什么大碍,想必会原谅您的。”
沈默靠在车门上,点了支烟,烟火在昏暗的光里明灭不定。
“你不懂。”他吐出一口烟,声音沙哑,“一个女人最无助的时候,最容易心灰意冷。”
受没受伤不重要,心碎的感觉,比受伤疼。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过了一分钟,他再次开口,“谁带走的乔昭,查清了么?”
贺成低声回,“只能确定是谈家人,不知道是谢少还是谈总。”
沈默闭了闭眼,“算了,不用查了。”
是谁还有什么区别呢,反正结果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