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级。
周围只剩下不到十个人。
三宗的精锐弟子,几个成名已久的散修高手,以及他们这一行五人。
独孤无忧走在最前面,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在泥沼里跋涉。他的嘴唇发白,手指微微颤抖,但他没有停。
云阳走在他身边,脚步轻快如初。
古长生走在后面,嘴里叼着的草茎换了一根,哼着跑调的小曲。
白辰走在最后,白衣不染纤尘,步履从容得像在自家的庭院里散步。
古长生忽然回头看了一眼白辰,压低了声音。
老白,你故意走最后,是想看着这小子自己爬上来?
白辰没有回答。
古长生嘬了嘬牙花子:你这个当师父的,心真狠。
白辰淡淡地说:他以后要面对的,比这九千级石阶难千百倍。
古长生不说话了。
他转头看向前面那个摇摇晃晃却不肯停下的背影,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九千级。
石阶上的符文亮到了极致,光芒刺目,整条山道像是变成了一条燃烧的河流。
最后那九百九十九级,每一级都像一座山。
独孤无忧走到这里的时候,膝盖已经开始打颤。他的眼前什么也看不清了,只能看见脚下那模糊的青石轮廓。他的耳朵里什么也听不见了,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砰。砰。砰。
心跳声越来越响,越来越重。
他感觉自己像是走在悬崖边上,一步踏错就会坠入深渊。
老大。
云阳的声音从身边传来,清晰得不像是在这个刺目的光芒里。
云阳的声音从身边传来,清晰得不像是在这个刺目的光芒里。
撑住,最后一段路了。
独孤无忧没有说话,他已经没有力气说话。
他抬起脚,踩上第九千零一级。
轰!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脚下涌上来,像是整座天柱峰都压在了他的肩上。他的脊椎发出咔咔的响声,整个人差点被压趴下去。
他咬紧牙关。
牙缝里渗出血丝。
一步。
两步。
三步。
……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的光芒消失了。
云雾散开。
他站在天柱峰的顶端,脚下是最后一级石阶。
面前,是一座恢弘的白墙黑瓦的山庄。
天地山庄。
他身后传来古长生懒洋洋的声音:不错,比我想的快了一炷香。
白辰从他身边走过,白衣依然不染纤尘。
云阳蹦跳着跑到他面前,咧着嘴笑:老大,你看起来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独孤无忧低头看了看自己。
浑身湿透,大汗淋漓,衣袍上沾满了青石上蹭下来的灰。他的腿在发抖,手指也在发抖,整个人像是散了架一样。
他站在天柱峰的顶端,站在天地山庄的门前,站在那两座擂台的阴影下。
他抬起头。
前方的广场上,一左一右矗立着两座巨大的擂台。
左边的悬着金色大旗,上书:天英擂台。
右边的悬着血色大旗,上书:破仙擂台。
两座擂台之间,站着一个光头赤膊的老人,身上的火红色符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金色眼睛如熔化黄金。
火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登顶的每一个人。
目光扫过古长生的时候,微微一顿。
扫过白辰的时候,瞳孔收缩了一瞬。
扫过云阳的时候,皱了一下眉。
最后落在独孤无忧身上。
这个浑身狼狈、满身尘土、像是从泥坑里爬出来的少年,正用一双清澈而锐利的眼睛回望着他。
火渊张开双臂,声音如滚雷一般从峰顶传下,回荡在整个天柱山上空。
天英擂台,破仙擂台,今日齐开!
能者居之,胜者得宝!
天下英豪,尽管上来!
风从四面八方吹来。
独孤无忧握着枣木剑的剑柄,手指慢慢收紧。
身后,古长生收起了吊儿郎当的表情。
白辰睁开了眼睛。
云阳收起了笑容。
燕惊鸿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袖中的银白金属棍微微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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