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将军阁下!”
“就算朝廷最重的苛税也不过三成,九成五......我们全族上下喝西北风都不够交的!”
白彦清冷冷看着他们。
“你们在云州数十年,兼并田地、垄断盐铁、欺压百姓,积累了多少家底?”
“我这九十五的税率,也不过是让你们把吃进去的全吐出来罢了。”
他蹲下身,与耿氏家主平视,声音低了下去。
“你觉得这是明抢?”
“那我问你,逼着三万百姓来堵我的路,每人发五钱银子,这笔钱你们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伸出手指,在耿氏家主面前比划了一下。
“拿得出那么多银子来给我添堵,却哭穷说交不起税?”
“你们就是这么报答我的恩情吗?”
耿氏家主的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一万五千两。
他之前确实没觉得这笔钱有多大。
六族分摊,每家不过两三千两,对于这些在云州盘踞了几十年的家族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但被白彦清这么一算,账就变了味了。
你拿得出一万五千两收买民心,却说没有钱交税?
这话没法接。
白彦清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了许多。
“诸位若是不愿意合作,可以进西冰库好好谈谈。”
“顺带提一嘴,这十卷檄文,皆是高太尉进了西冰库所写。其中滋味,诸位仔细琢磨。”
“李文博。”
白彦清站起身,目光转向李文博。
“末将在。”
“六位家主似乎不愿意配合,请他们进西冰库好好想想。若是明日还是不愿意配合,那咱们也别强求人家。”
李文博心领神会,适时在旁补了一刀。
“诸位家主不急,可以慢慢想。”
他拍了拍腰间别着的短棍,笑容温和得不像刚打了一场架的人。
“我这边刺青的墨已经磨好了,师傅也到了。”
“听说光州城有位纹身师傅手艺极好,一针一线清清楚楚,保证陛下看得分明。”
他招了招手,身后果然走出来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头,手里端着一只瓷碗,碗里盛着浓稠的黑墨。
老头身边还站着两个身强力壮的士兵,手里拎着一卷白布和几根细针。
六族家主看着那碗墨和那几根针,脸上仅存的血色也褪干净了。
百分之九十五,对他们家族而,属实是扒皮抽筋了。
可现在要是不同意,白彦清就要让大乾国给他们物理意义上扒皮抽筋。
钱没了可以再赚,可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九十五就九十五,先稳住白彦清。
大不了!
等大乾国剿灭叛军的军队一到,他们几家豪族里应外合,再推翻白彦清。
到时候,税收是多少,还不是由他们说了算?
与此同时,又一个念头在他们脑海中升了起来。
可万一......
万一大乾国的军队,无法剿灭白彦清的军队呢?
万一白彦清在云州划地称王,这百分之九十五的税,岂不是要一直交下去?
直到这一刻,诸多家主才感受到。
他们写了一辈子的字,可到头来,最难写的,却是自己的名字。
就在他们犹豫不决之时,李文博开始不耐烦了起来。
“你们就是这么报答将军阁下的恩情?!”
李文博指着在场的六族家主,痛恨之情溢于表。
“好得很!”
“好得很啊!”
“既然诸位不愿意报答将军阁下的恩情!”
李文博掏出十两银子,递给纹身师。
他看向各家家主,嘴角露出一抹狞笑。
“纹身师傅,有劳你熬个夜。明日天亮前,我希望这十篇檄文,一字不落的纹在他们身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