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孙子刚才拉着我问东问西,连咱们镇北军吃‘自助餐’的规矩都不知道,还一直打听咱们的粮草能撑几天。”
汉子撇了撇嘴,语气笃定。
“咱们光州城的人,谁不知道将军阁下的事迹?”
“这小子八成是城外高氏派进来的探子!”
“军爷,您可得查查他!”
文载寅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汉子的肩膀,死死锁定在黄四狼身上。
周围几个负责警戒的镇北军士兵,手已经无声无息地按在了刀柄上。
空气在这一刻,安静得有些诡异。
文载寅叫来一名士兵附耳低声几句。
随着这名士兵离去,文载寅再次恢复了对应召工匠的登记。
这份波澜只是掀起了片刻,便迅速归于平静。
就好像自始至终,从未有事发生过一般。
......
城外,高氏中军大帐。
沙盘前,高承武捏着一杆朱砂笔,在羊皮卷上划掉第七个队名。
账内炭火烧得旺盛,却烤不热斥候营统领额头上的冷汗。
“七拨人。”高承武把笔搁在砚台上,抬头端详着这位情报头子。
“前前后后五千名精锐,进去后连个响都没听见。”
斥候营统领腰弯得更低,汗水顺着鼻尖往下滴答。
“属下死罪!白彦清那厮邪门得很,光州城现在就是个铁王八,水泼不进。”
高承武沉默了好久,绕着沙盘踱了两步。
他与白彦清同门多年,对白彦清的底细多少也有些了解。
一个盐帮出身的少主,虽有些钱财,但终究不如世家底蕴那般雄厚。
他究竟是凭借什么,敢用区区五千人,抗衡他的十万大军?
最离奇的是自己这五千人人投进去,一条消息都没传出来,一个人都没有跑出来。
白彦清究竟用了什么妖术?
把每一个进城的细作,都调查的清清楚楚!
有趣,着实有趣!
自己这个小师弟,竟有这般本事。
“光州四门大开,难民能源源不断的进去,却没有一个人活着出来。”
高承武手指敲击着木质沙盘边缘,细细观察着光州城的全景。
白彦清没有防细作,而是把每一个进城的细作一一吞下。
只是,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高承武扪心自问,若是将自己放到白彦清的位置上,未必能做到这个程度。
发怒解决不了战局,他需要的是破局点。
“再去一次!”
“再派两百人,找个机灵点的,懂变通的。”
高承武指着沙盘上的光州城,转头看向斥候营统领。
“告诉他们,不论先前是什么身份,我们高氏的士兵也好,附近的难民也好,甚至是白彦清的士兵也罢!”
“只要能传出消息,来我高氏领千夫长一职,月俸粟米五石!”
“只要把这个消息传进光州城,任他白彦清手段通天,也拦不住自己的部下选择更好的生活!”
斥候营统领闻,如蒙大赦,当即抬手作揖。
“将军明鉴!属下这次派亲小舅子去!赵六这小子从小在街边厮混,坑蒙拐骗样样精通,保准不露马脚。”
高承武瞥了他一眼。
“他若是折在里面?”
“属下提头来见!”斥候营统领拍着胸脯,把军令状立得震天响。
见斥候营统领说得如此信誓旦旦,高承武也是微微点了点头。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在这个百姓啃树皮,吃观音土的时代。
月俸粟米五石,可以说是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的。
而如今,自己开出这等筹码。
他就不信了,还能传不出一丝消息!
想到这里,高承武的嘴角不由得扬了起来。
“白彦清,你看清楚了,这就是你与世家之间底蕴的差距。”
“你有的我有,你没有的,我也全都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