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吃不完。
真的吃不完!
刀疤脸一手抓着两块牛肉,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嘟囔:
“头儿……还是你脑子转得快。”
“这肉……真他娘的香啊!”
黄四狼懒得理他,正抱着一块带骨牛肉啃得撕心裂肺。
他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肥美的肉,每一口咽下去,都让他对高氏的恨意增加一分,对白彦清的敬畏加深一层。
文载寅双臂环抱,靠在食堂的木柱上,静静地看着这群狼吞虎咽的降卒。
看着他们为了几块肉痛哭流涕的模样,文载寅恍惚间想起了自己。
想起了破虏营归降的那天,自己第一次捧起那碗满是肉块的浓汤时,也是这副没出息的样子。
他转过头,看向主将大帐的方向。
只要跟着将军,这乱世,终究能鲆惶趸盥贰
文载寅按紧了腰间的刀柄,暗自发誓,谁要是敢打将军的主意,他就活剐了谁!
哪怕是天王老子,也不行!
将军阁下,忠诚!
......
吃饱喝足,一夜的时间一晃而过。
晨曦初破,光州外城西角的一处连片窝棚区,被一片冷硬的钢铁丛林死死围住。
空气中还带着清晨的寒意,但镇北军甲士们身上散发出的肃杀之气,硬生生将这片区域的温度又往下压了几分。
没有火把,没有喧哗,只有铁靴踩在冻土上发出的沉闷声响。
黄四狼右腿绑着夹板,腋下架着一根粗木棍。
他打了个饱嗝,浓郁的炖牛腩味从嘴里溢出来,在冷空气中化作一团白雾。
他伸手蹭了蹭嘴角的油光,转头看向身旁按刀而立的文载寅。
“文兵长,这里是最后一处了。”
黄四狼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献媚,也带着几分邀功的得意。
文载寅面无表情,只是抬起戴着铁手套的右手,向前猛地一挥。
“动手。”
砰!
十几名重甲步兵上前,粗暴地踹开那些摇摇欲坠的木门。
窝棚内顿时传出惊恐的呼喊和兵器出鞘的摩擦声。
但反抗连半个呼吸都没撑过,就被沉重的刀背和盾牌砸碎。
片刻后,四十多名衣衫褴褛、面带菜色的汉子被反绑着双手,像驱赶猪羊一般,被踹到了窝棚前的空地上。
他们是高氏埋在光州城内最后一批成建制的细作。
黄四狼则是将这些人作为投名状,统统打包交给了白彦清。
人群中,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了拄着拐棍的黄四狼。
昨夜黄四狼带人四处“点名抓人”的消息,早就传遍了细作圈子。
“黄四狼!你这个狗娘养的畜生!”
络腮胡大汉双目赤红,一口带血的唾沫淬在黄四狼脚边。
“高家让你吃上饭,让你当了头目!”
“你他娘的转头就卖主求荣!你对得起高将军吗!”
这句话就像滴进沸油里的水,被按在地上的细作们纷纷挣扎起来,破口大骂。
“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你不得好死!”
面对漫天的咒骂,黄四狼没有躲闪。
他用木棍稳住身形,一瘸一拐地走到络腮胡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突然笑了。
不是冷笑,而是一种看傻子般的嘲弄。
“高家让我吃上饭?”
黄四狼扯开嗓子,声音在空地上回荡,沙哑且刺耳。
“放你娘的狗屁!”
“高氏是什么玩意?我呸!”
“高承武?他也配跟白将军比?”
“他配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