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压抑的呜咽声。
黄四狼退回文载寅身边,转过身,张开双臂,宛如一个绝望中布道的狂徒。
“你们自己拍着良心问问!”黄四狼声嘶力竭。
“这个吃人的高氏!这个烂透了的朝廷!真的值得你们去卖命吗!”
没有人回答。那些原本坚定的眼神,此刻已经彻底破碎。
“你们不想吃饱喝足吗?”
“你们不想顿顿有酒有肉吗?”
“你们不想挺直了腰板做人,把那些骑在咱们头上的狗老爷拉下马,伸张正义吗!”
黄四狼高高举起右手,指向主将大帐的方向。
“只要跟随白将军,这些唾手可得!”
“白将军进云州,不为别的!”
黄四狼一字一顿,把从白彦清那里听来的话,用最粗俗、最震撼的方式砸向众人。
“他进云州只办三件事!”
“公平!”
“公平!”
“还他妈的是公平!”
这三句话,像三记重锤,狠狠砸碎了这些细作心中最后一道枷锁。
那些被压迫、被剥削、被当成草芥对待的记忆,在这一刻化作了滔天的怒火和对新生的狂热。
“你们要是愿意给高家陪葬,我不拦你们。现在就去死!”
黄四狼冷冷地看着他们。
“但你们要是想活得像个人,想走一条通天路!”
“跟随白将军,就是唯一的选择!”
黄四狼放下手臂,语气恢复了平静:“选吧。”
人群中,孙狗子第一个挣扎着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黄四狼,而是直直地看向文载寅,双膝一软,重重地磕在冻土上。
“我操高家祖宗!我操大乾皇帝老儿!”
孙狗子一边磕头一边嚎啕大哭。
“我跟白将军!”
“我要给我爹报仇!”
“我要宰了高家那些畜生!”
“我也跟白将军!”
王二跟着跪下,额头磕出血印。
“反了!这鸟朝廷,早该反了!”
情绪是会传染的。
四十多名细作,如同推倒的多米诺骨牌,成片成片地跪倒在地。
绝望的哭喊声和愤怒的咒骂声交织在一起,直冲云霄。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句:“白将军是青天大老爷!青天大老爷救命啊!”
紧接着,参差不齐的呼喊声汇聚成一股洪流。
“青天大老爷!”
黄四狼脸色一变,快步上前,一脚踹翻了那个带头喊话的细作。
“放屁!什么狗屁青天大老爷!”
“大老爷是高家那种骑在咱们头上的吸血鬼!”黄四狼怒骂道。
他猛地收回腿,站得笔直,神情庄重得近乎狂热,扯着嗓子吼道:
“白彦清是将军!”
“是明公!”
“是太阳!”
黄四狼右手握拳,重重捶在自己的左胸,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镇北军军礼。
“将军阁下!忠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