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朝廷的密探,蛮族的探子,只要一进光州地界,就像是落入蛛网的飞虫,无所遁形。
光州,彻底成了一座进得来、出不去的铁壁之城。
而这,仅仅是白彦清布局天下的第一步。
就在燕九的斥候营将第一份边境急报送入将军府时,白彦清看着信笺上的内容,嘴角的笑意瞬间收敛。
“蛮族三千铁骑,入冬前南下,直指黄沙坡。”
根据以往的惯例,他们会在大雪覆盖整片草原前,南下进行最后一次劫掠。
而这次他们的目标,或许是镇北关。
又或许会是被流放出去的流民寨。
念及此处,白彦清抬头,开口道:
“传令,点三千征召兵,随我出镇北关。”
周围瞬间一片死寂。
文载寅和李文博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跨步上前,单膝砸在青砖上。
“将军三思!”文载寅声音发紧。
“那三千征召兵,刚训练不过一月出头!连队列都走不齐。蛮族铁骑冲锋,他们撑不过一炷香!”
李文博跟着抱拳:“属下带破虏营愿往!还请将军留守镇北关!”
站在一旁的林黛玉按住腰间刀柄,向前半步:“末将愿带本部兵马出关,取蛮将首级。”
白彦清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不,这一趟,我必须亲自去。”
林黛玉立刻收回脚步,闭口不。
“白彦清!你疯了!”
角落里,一袭布衣的高承武放声大笑。
他此刻没有丝毫世家子弟的模样,顾不上仪态,笑得连眼泪都出来了。
“三千征召兵?”高承武理了理袖子,“在我手里,那些泥腿子连站队都站不明白!”
“你究竟是带他们去迎战草原铁骑?还是让他们用身体去喂狼!”
白彦清转头,目光落在高承武身上。
“师兄在云州带兵多年,似乎对新兵很是不屑。”
“废话!”高承武啐了一口血沫,“这些征召兵什么德性我不清楚?”
“吃不饱穿不暖,见血就溃!”
“是,你是给他们吃了一个月的饱饭,可他们终究只是训练了一个月的新人。”
“你想靠这些新兵在草原立威?做梦!”
白彦清靠在椅背上,手指敲击着扶手。
“师兄敢赌吗?”
高承武愣住,随即冷笑:“赌什么?”
“就赌这三千征召兵。”白彦清语气平淡,“我带他们出关,正面击溃蛮族三千铁骑。”
“哈哈哈哈!”高承武猛地拍打柱子,“赌!我怎么不敢赌!你若带镇北军老卒赢了,我信!”
“可就凭那些饭都吃不饱的流民新兵――”
高承武死死盯着白彦清:“你要是赢了,我给你磕一万个响头!你要是输了,就放我回云州!如何?”
白彦清看着高承武自信满满的模样,嘴角不由勾了起来。
“如你所愿。”
转头看向文载寅:“硬汉,佩服。找个人记着他的数,少一个头,剁他一根手指。”
文载寅躬身:“是。”
就在此刻,李文博抬头,眉头紧锁:“将军,末将不懂。”
“黄沙坡那些流民,当初可是背叛过您,他们当初声讨您的模样,属下至今历历在目。”
“您何苦为了这群忘恩负义的刁民涉险?”
众将齐齐看向白彦清。
在他们眼里,流民的命,不值三千新兵的命,更不值白彦清亲自犯险。
白彦清站起身。
他走到堂前,负手而立,目光越过院墙,望向北方的天空。
“谁说我是去救他们?”
众人一愣。
“救他们,不过是顺手而为。”
白彦清的声音没有起伏,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我出关,是去看看我故意放走的那颗棋子,如今长成了什么模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