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没听说。把城里十二岁的小孩都拉出来发兵器了,凑了五万人,说要跟咱们将军决一死战。”
“五万人?不够破虏营一个冲锋的。”
声音不大,一字不落飘进高承武耳朵里。
他端着茶杯的手停住了。
五万人,十二岁的孩子。
高承武闭上眼。眼角溢出一滴浑浊的泪。
“大家长......”他长叹一声,声音里没有丝毫情绪。
“你这是送死,何必呢......”
千年世家,最后的体面,也要被踩进泥里了。
......
将军府,书房。
文载寅把一封密报放在白彦清的桌案上。
“将军,高瑾年疯了。”
白彦清正在看一幅云州地图。闻,头都没抬。
“怎么疯的?”
“他把各城的高家子弟全部撤回了紫金城,强行征召,凑了五万杂牌。甚至十二岁的孩童都被发了兵器。”文载寅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还扬要亲自领兵,与您决一死战。”
白彦清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垂死挣扎,不过也挺好。”
他拿起朱砂笔,在地图上紫金城的位置,画了一个重重的红叉。
“省了我翻族谱的时间。”
“既然他想死战,我成全他。”
白彦清直起身,目光冷冽。
“传令。”
文载寅挺直腰板。
“李文博带破虏营先行,林黛玉率步兵方阵居中。”
“挑选三千精兵入山地斥候营,让燕九把斥候营撒出去,切断紫金城所有对外通道。”
“赤月部骑兵游弋两翼。”
白彦清将朱砂笔扔在桌上。
“明日清晨,全军拔营。目标,紫金城。”
“半个月,半个月之内!”
“我要这云州,再无高氏。”
“遵命!”
......
次日清晨,风雪漫天。
光州城外,三万大军列阵完毕。
奇怪的是,这支军队没有一个人发抖。
破虏营的重甲骑兵甚至有人敞开了领口。
白彦清骑在那匹黑马上,位于中军。
他就是人间的太阳。
三十里内,无人受冻。
三十里外,也有的是棉衣和帐篷!
风雪落在将士们身上,瞬间化作温暖的春风。冻土在他们脚下,仿佛踩在柔软的草地上。
没有严寒,没有风霜。
只有无尽的战意。
“出发。”白彦清淡淡吐出两个字。
号角长鸣。
黑色的洪流向南涌去。
......
紫金城。
高瑾年穿着一身明光铠,站在城头上。
这套铠甲他已经二十年没穿过了,沉得压得他喘不过气。
城墙上站满了高家子弟。
有的头发花白,有的稚气未脱。
他们已经养尊处优的太久,就连拿着兵器的手都在抖。
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城头。
一骑快马从北面狂奔而来,马背上的斥候连滚带爬地摔在城门下。
“报――”
凄厉的喊声撕裂了风雪。
“大家长!白彦清的大军......已经出发了!”
高瑾年猛地攥紧了城垛。
“到哪了?”
“距紫金城......不足五百里!”
城头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同时看向北方。
地平线尽头,风雪似乎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劈开了。
那是三万把刀,带着春日的温度,来收割这千年的残冬。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