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地图前,枯瘦的手指从云州划到京城,又从京城划到草原。
“他不会放过草原。”
完颜术转过身,面对十一个首领。
“投降,我们就成了汉人的狗。”
“我们草原的子民......绝不可能做汉人的狗!”
帐内死寂。
呼延赞的独眼眯了起来:“大汗的意思是......”
“联合。”完颜术吐出两个字。
“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
阿史那骨皱眉:“联合谁?草原十七部加起来也就六万骑,白彦清三万人就能......”
“谁说只联合草原?”
完颜术的目光越过帐帘,望向南方。
帐内所有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南方。
那里不是草原。
是大乾。
呼延赞的独眼猛地睁大:“大汗,你是说......”
“白彦清灭了高家,抄了七千七百万两银子。”完颜术的声音很慢,像在咀嚼每一个字。
“大乾皇帝一年的税收才两千万两。”
“可白彦清一下子就拿了七千一百万两。”
“那个钱,本该属于大乾的皇帝。”
他停顿了一下。
“你们觉得,那个坐在龙椅上的皇帝......现在是什么心情?”
帐内沉默了三息。
然后,呼延赞笑了。
笑容很冷。
独眼里的血丝像蛛网一样蔓延。
“说到怕。”
“他只会比我们还怕。”
完颜术点了点头。
他重新坐回虎皮椅上,端起那杯凉透的马奶酒,仰头灌了一口。
“派人去京城。”
他把空杯子扔在案上。
“带上最好的马,最快的骑手。”
阿史那骨急了:“带什么话?”
完颜术闭上眼。
帐外的风雪声灌进来,呜呜作响。
老人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就说――草原愿为大乾北境屏障,共讨逆贼白彦清。”
帐内又是一片死寂。
这句话的分量,在场每个人都听懂了。
草原和大乾,打了几百年。
现在,要联手了。
因为一个人。
一个卖盐贩子的后人。
一个曾经他们根本看不上眼的人。
哈达尔干咳了一声,打破沉默:“大汗,大乾皇帝......会答应吗?”
完颜术睁开眼。
浑浊的老眼里,精光一闪而逝。
“他不答应也得答应。”
顿了一下。
“不过......”
完颜术的手指敲了敲案面。
“在派人去京城之前,我想先知道一件事。”
呼延赞:“什么事?”
完颜术的目光落在地图上京城的位置。
“大乾皇帝,现在到底是什么反应?”
他的声音很轻。
“他究竟是怕白彦清......还是怕白彦清手里那七千七百万两银子?”
帐内无人能答。
帐外,北风卷着雪粒,呼啸南去。
而南方千里之外的皇宫深处,一道圣旨正在拟写。
圣旨上的内容,将让整个天下的格局,再次翻天覆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