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亢奋。
“朕倒要看看,他那一万人,怎么啃得动朕的三万禁军加城池防线!”
陈文渊领命,策马离开。
走出十步,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辆金碧辉煌的御辇。
御辇在队伍中间,前后左右围着禁军精锐。
明黄色的帘子在风中微微晃动。
陈文渊收回目光。
他忽然想起一句老话。
将死之人,回光返照。
......
当夜,行军大营。
田野破天荒地走出了御辇。
他穿着一身金甲。
礼仪用的,镶金嵌宝,好看但不防箭。
站在中军大帐前,检阅了一圈营地。
火堆烧着,肉汤煮着。
出发前他下了血本,把国库最后的存银拿出来,给全军发了三个月的饷。
士兵们的精神头比出发时好了不少。
至少不跑了。
田野站在火堆旁,看着那些围坐吃饭的士兵。
“将士们!”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抬起了头。
“白彦清,不过是个盐贩子的后人!”
几个士兵停下了筷子。
“他打赢了高家,不过是高家太烂!”
有人点头。
“朕的禁军,是京营精锐!大乾三百年的底子!”
没人应声。
但也没人反驳。
田野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句话喊了出来。
“此战若胜!赏银翻倍!每人十两!”
这句话有用。
营地里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十两银子,够一家人吃半年。
有人开始喊。
“陛下万岁!”
稀稀拉拉的,不整齐。
但起码有了。
田野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回帐。
帐内,陈文渊正在看地图。
田野走进来,脸上还带着方才的兴奋。
“陈相,你看。”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朕选了这里扎营......青峰镇。背靠青峰城,正面是三十里的开阔平原。”
“白彦清要打朕,就得在平原上正面冲。”
“朕把三万人全堆在正面,弓弩手在后,长枪兵在前。”
“他一万人冲过来,朕三万人接着。”
“就算一换一,朕也耗得起!”
陈文渊看着地图,没有说话。
田野继续说:“等他被朕拖住,完颜术从西面绕过来,断他后路。”
“前后夹击,瓮中捉鳖!”
他拍了一下桌子,眼中全是志在必得。
“白彦清,你也有今天!”
陈文渊终于开口了。
“陛下,有一件事臣必须说......”
“什么?”
“白彦清的军队,不怕冷。”
田野的笑容僵了一瞬。
“臣的意思是......”陈文渊的声音很慢。
“我军扎营需要柴火、需要棉帐、需要热食。”
“而白彦清的军队,据报在零下二十度的天气里穿单衣行军。”
“他们不需要后勤补给线。”
“我们需要。”
田野的嘴角抽了一下。
“那又怎样?”他的声音硬了。
“朕背靠城池,粮草从城里运。他断不了朕的补给。”
陈文渊点了点头,没有再说。
田野转身走向帐内的行军床。
“明日继续行军,后天抵达青峰镇。”
他躺下,闭上眼。
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一个画面。
白彦清的一万人冲向他的三万人,被长枪阵挡住,被弓弩射穿,然后完颜术的骑兵从背后杀出......
完美!
天衣无缝。
他带着这个美梦,沉沉睡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