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田野派来的传令官。
第一个。
“草原大汗完颜术陛下!大乾皇帝陛下恳请义父速速发兵,夹击白彦清!”
传令官跪在完颜术的王帐前,双手举着一封盖了玉玺的手谕。
帐帘掀开一条缝。
一只枯瘦的手伸出来,接过手谕。
帐帘又落下了。
传令官跪在雪地里,等了一炷香。
帐帘再次掀开。
完颜术的亲卫走出来,面无表情。
“大汗说了......时机未到。”
传令官愣住:“什么叫时机未到?陛下已经――”
“大汗还说了。”亲卫的声音冷淡。
“打仗的事,大汗自有安排。让你家皇帝......耐心等。”
传令官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翻身上马,往南跑。
......
两个时辰后。
第二匹快马到了。
这次不是传令官,是田野身边的大太监刘全忠。亲自来的。
“大汗!”刘全忠跪在帐外,磕得额头见血。
“陛下说,白彦清已率一万大军逼近青峰镇!两日内必有决战!”
“陛下恳请义父即刻发兵南下,从侧翼包抄白彦清!”
帐内沉默了很久。
帐帘掀开。完颜术坐在虎皮椅上,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羊汤。
他啜了一口。
“回去告诉你家主子。”
完颜术的声音慢悠悠的。
“本汗正面对着镇北军五千步兵。五千人,枪阵如山。”
“本汗要是把骑兵调走了,侧翼空了怎么办?”
刘全忠抬起头,额头的血混着雪水往下淌。
“大汗......您有五万骑兵啊!对面才五千步兵!留一万人牵制足矣,其余四万南下――”
“你教本汗打仗?”
完颜术的语气没变。
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忽然射出一道冷光。
刘全忠的话卡在喉咙里,咽了回去。
“回去。”
完颜术把羊汤碗放在案上。
“告诉田野,本汗会在合适的时候出兵。”
刘全忠跪在那里,浑身发抖。
不是冷。
是绝望。
他磕了最后一个头,连滚带爬地上了马。
......
半天后。
第三匹快马。
这次来的人身份不一样了。
是陈文渊亲笔写的信,措辞极其恳切。
“盟约在先,万望大汗践诺。”
“白彦清若灭大乾,草原亦难独善。”
“唇亡齿寒,望大汗三思......”
完颜术看完信,把纸折好,塞进火盆里。
纸在火焰中卷曲、发黄、燃烧、化灰。
“唇亡齿寒?”
完颜术冷笑一声。
“本汗的唇,还好好的。”
他转头看向呼延赞。
“东路没了,白彦清腾出手来,下一个打的就是田野那个蠢货。”
呼延赞点头。
完颜术的手指敲着椅子扶手。
“等田野被打残了,白彦清也会消耗兵力。到时候......”
他没说下去。
但意思所有人都懂。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完颜术要的从来不是帮田野打白彦清。
他要的是等两败俱伤之后,捡现成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