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这天,连海谷破天荒没有在天亮前响起那熟悉的铁锣声。
这都是周郎和汤村长反复商量、千叮咛万嘱咐才换来的结果。
从二十九上午开始,周郎就开始跟汤村长交代: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你老就让大伙好好睡一觉哈,千万别天不亮敲锣啦。
都过年啦,牛马骡子都能歇息几天,您也心疼心疼大家伙吧。
等过完年,有的是活要干,到时候一个人劈成八瓣都忙不过来。
汤村长昨儿被周郎念叨的耳朵疼,下了好几次保证,今天保准不敲锣,过年歇息那几天都不会再敲锣。
可今儿一大早,汤村长还是在天没亮就醒了,老手在铁锣上摸了一遍又一遍。
好几次天他都要拎着铁锣走出石屋,每次都被他老伴拦了下来。
眼瞅着太阳都升起时,连海谷里还是没有人走动,汤村长又气又急,拎着铁锣就向石屋外走。
“太阳都晒屁股了,这时还都睡着呢,我这不敲锣大家伙怕不是不知道天早就亮了。”
“你个老东西,你给我回来,你敢敲锣试试!真以为大家伙没了你都不知道起床了?你当你是谁啊?
这都大年三十了,谁家屋里不要打扫、拆拆补补的,也就老爷们或许能睡的着,各家女人谁屋里还没活了?
我说你眼瞎,耳朵也聋吗,你就听不到各屋打扫、擦拭声.......”
汤老婆子堵住门,夺下汤村长手中铁锣,喋喋不休唠叨声一直没停下来。
林奕可和周郎算是睡了个天亮觉,没有铁锣声干扰,天不亮时迷糊中醒了一小会儿,转过身继续蒙头大睡。
他们屋今天没啥可收拾的,床单被褥林奕可一个月拆洗八回。
当然,他们家的衣物可不是林奕可用手洗,空间超市洗衣机每天都在帮忙工作,偶尔她还会将王田王木来不及洗的脏衣服和床单被罩也一起扔进洗衣机里。
王田与王木嘴上依着周郎、林奕可的吩咐,恭恭敬敬喊着二叔、二婶,心底却依旧认定,他们不过是卖身依附的下人。
对他们兄弟二人来说,当初卖身,一来是为求一条活路,二来更是不想拖累师兄。
他们哪里能想到,周郎和林奕可压根没把他们当下人看待,是真心实意把他们当成子侄。
尤其是林奕可还抽空帮他们搓洗床单被褥、收拾脏衣裳,直叫两个大小伙子坐立难安。
所以,只要一逮到机会,王田和王木便把主屋客厅的犄角旮旯,都打扫擦拭得干干净净。
这不,昨天下午周家庄集体停工,兄弟俩争分夺秒,把两间石头屋彻底大扫除了一遍。
两大小伙子那可真是能文能武,上山能打猎、下海能捉鱼,一天八小时煮盐的工作都成了兼职。
关键吧,俩大小伙子每天逮着机会朝林奕可和周郎主屋蹿,就为了帮忙打扫擦拭客厅。
林奕可经常和周郎感叹,三个吞金兽长大后也不一定有王田和王木孝顺,他们可真是捡了俩便宜大孝子。
林奕可无事一身轻,她以为今儿能饱饱睡到自然醒,可太阳升起不久,二山和三山就扯着嗓子在他们家门口叫喊个不停。
“二叔,二婶,起床吃饭啦.....”
“二伯,二伯娘,小姑和大花姐要洗澡,我们来拿洗头水啦......”
两熊孩子执拗地拍打着房门,气得林奕可翻身坐起时狠狠踹了周郎一脚。
“今天给二山和三山多布置点作业,你们周家的孩子必须好好管管。
哎,你这些侄子跟我娘家侄子可真不能比,云泥之别!”
周郎差一点被林奕可踹下床,这还要享受她人身攻击。
俩熊孩子敲个门,都被林奕可说成了周林两家,家风家教问题,还让他无从辩驳。
忒欺负人了,也太气人了。
周郎顶着蓬松的长发,黑着脸,趿拉着鞋,气哼哼地打开房门。
“大清早你们俩不看书识字,是不是功课全都学会了,特意跑过来找我和你二婶考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