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陈雪茹店里出来，李阳没有直接回院。拐过街角，远远就看见徐慧真站在自家院门口，像是算准了他会路过。

“进来看看理儿吧，她怪想你的。”徐慧真抿着嘴，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期盼。

徐慧真催促着，把李阳拉进了卧房。

床上蜷着一个小小的人儿，五六岁模样，脸蛋粉嫩得像刚蒸出来的寿桃，睫毛又长又密，在睡梦中轻轻翕动着。李阳俯下身，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小姑娘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盯着李阳看了好几秒，忽然嘻嘻笑起来，嘟哝着翻了个身：“嘻嘻，又梦到江爸了――理儿又梦到江爸了。”

李阳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揉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徐慧真，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外，几分愧疚。

“看到了吧？我没骗你――理儿是真想你。”徐慧真抿着嘴，声音压得很低。

“我走的时候她才三岁多，按说这么小不该有记忆的。”李阳轻声说。

徐慧真鼻子一酸，抬起手捂住嘴，把头扭到一边，肩膀轻轻颤了几下。只是片刻，她便压下情绪，转过脸来，换了个笑模样，俯身轻轻摇了摇女儿的肩膀：“理儿，快看――是谁来了？”

徐静理猛地睁大眼睛，水汪汪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李阳。盯了好几秒，她抬起小手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睁开――人还在。她刷地坐起来，一头扑进李阳怀里，两只小胳膊死死箍住他的脖子：“哇――不是做梦！是真的江爸！江爸！嘻嘻――”

“诶！咱理儿这么乖，现在还认得我。”李阳眉开眼笑，把小姑娘抱了个满怀。

“嘻嘻，江爸，我老梦见你呢！”徐静理仰着小脸，一脸求表扬的表情。

李阳低头在她嫩嫩的脸蛋上啄了一口：“理儿真乖。”

徐静理立刻踮起脚也在他脸上啄了一口，眨巴着眼睛，声音软糯糯地问：“江爸，你回来了――能不再走了吗？”

“不走了。江爸舍不得理儿呢。”

“太好啦！江爸不走了！我又有爸爸了！”小姑娘欢呼雀跃，兴奋得直蹦，蹦够了又拽着他的衣领往床上扯，“江爸，我要听猴子的故事！你快讲给我听！”

“好好好――话说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只狐狸精……”李阳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开了个头。

徐慧真站在门口，原本满心的酸涩被他这句“狐狸精”逗得哭笑不得，咬着嘴唇憋了半天，到底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理儿折腾了好一阵子才消停下来，重新钻进被窝，攥着李阳的手指头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意。徐慧真轻轻带上房门，拉着李阳进了堂屋。之后的事，水到渠成。

事毕，徐慧真容光焕发地靠在他肩头，脸上泛着刚泡完热水澡似的红润。李阳点了根烟，抽了一口，忽然问了句压在心底许久的话：“我以为你跟老蔡早就――”

“名义上的。”徐慧真知道他想问什么，拢了拢散落的头发，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寻常家务，“当初你让他当公方经理，他对你感恩戴德。你走之后，为了少些麻烦，我跟老蔡私下议了议，对外以夫妻相称。所以从法律上讲，我和他是结了婚的。”

“都这么些年了，他就没有怨？”

“应该有过吧――不过他是什么性子你也清楚，什么都往肚子里咽。”徐慧真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他倒提过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