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厂区厕所前何雨柱和贾东旭各自抄起一把,裤腿卷到膝盖,脚上套着双破胶鞋,正弯腰掏厕所外面的排水沟。氨气味混着发酵的粪臭一阵阵往上翻,熏得路过的工人都捂着鼻子绕道走。
许大茂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双手插兜站在上风口,歪着头欣赏了好一阵,才慢悠悠地踱过来,幸灾乐祸地啧了两声:“哟,傻柱,贾东旭,今儿就上工了?这活计适合你们,一个比一个臭。”
何雨柱直起腰把扫帚往地上一摔,眼睛里像着了火,咬着牙骂了句龟孙儿就扑了上去。许大茂拔腿便跑,脚下抹了油似的,边跑边回头嚷嚷,说傻柱要是敢动他一根手指头,可就不止扫一个月厕所了。何雨柱脚下生风,死死咬在后面不放,嗓子眼里挤出一句咬牙切齿的话――就算拼着工作不要,也要好好修理他一顿。贾东旭也扔了扫帚跟上来,喊着算他一个,今儿绝不能让许大茂这孙子好过。
许大茂扭头看见两尊煞神一块儿追上来,脸上的得意劲儿瞬间没了,也不废话了,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停车场狂奔。冲到自行车棚前,手忙脚乱地解了锁,飞身跨上车,猛蹬几脚,车子歪歪扭扭地窜出了厂门。何雨柱追到门口,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粗气,眼珠子瞪得快要从眼眶里蹦出来,冲许大茂远去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骂了句跑得过和尚跑不过庙,回院里再收拾他。
贾东旭也赶了上来,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满头大汗,喘得跟拉风箱似的。他问何雨柱是不是真要收拾许大茂,何雨柱哼哼了两声,说今儿吃了这么大亏,不收拾他自己都睡不着。贾东旭眼珠转了转,正想说我帮你,旁边忽然传来一个不咸不淡的声音。
李阳推着自行车从车棚里出来,刚才两人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他扫了二人一眼,让他们还是本分些,今儿吃的亏还没够?他目光落在贾东旭脸上,又补了一句――惹是生非之前先掂量掂量自个儿的腰包,还说他也是心大,这会子他妈铁定气疯了,说不定还要请他爸来好好教育教育他。
贾东旭的脸刷地变了色,后脊梁一阵发凉,赶紧转头跟何雨柱说他就不掺和了,希望何雨柱体谅他的难处。何雨柱摆了摆手,说收拾许大茂根本用不着他。李阳没好气地又开了口,让何雨柱早些回去把借易中海的钱还上,一大爷的钱可不是大风刮来的。
何雨柱心烦意乱,嘴上没把住门,脱口回了句不用他多嘴,自己就算暂时不还,一大爷也不会说什么,就许李阳借一大爷那么多钱不还,不许他借点儿了。李阳脸上的表情一下子淡了,目光在何雨柱脸上停了两秒,点了点头,说行,是他多嘴,下次他们有什么破事,别想再找他帮忙。说完不等何雨柱反应,跨上车蹬了就走,头也没回。
何雨柱愣在原地,眉头拧成了疙瘩,问贾东旭他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今儿他们从保卫科出来,不是一大爷帮的忙吗。贾东旭歪着头想了想,说会不会是师傅请了李阳出面。他听师傅说过,当初易中海升八级工的时候也差点挨处分,急得团团转找了好多门路都没用,最后还是请李阳出面才把事摆平的。
何雨柱缓缓点头,心里头忽然有点发虚。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刚才那句话就说岔了。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溜溜的羡慕,说他是真眼红李阳的人脉,不说外边,光厂里这人就能在各个科室都递上话。贾东旭也感慨了一句,说李阳跟厂领导的关系那是真好,一般人学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