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湖底深处，他发现了一张冰台。

那是由一整块天然寒冰凝成的冰台，在湖底沉寂了上万年，又被湖水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磨得透亮如一块品质极好的青玉。

冰台上雕刻着蛇形纹样，以及那个首尾相衔的蛇形图案。

墨屿绕着冰台游了两圈，一处一处地看过，没发现任何不对才敢靠近。

冰台正中央，有一处浅浅的凹槽，仔细看像是一双手捧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放轻呼吸，一点点凑近，那凹槽空空如也。

什么都没有。

墨屿直觉不该如此。他绕着那处空槽又看了半晌，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缓缓游到凹槽上方，把身体蜷缩起来，学着冰台的图样首尾相衔，恰好嵌进那处凹槽里。

像是量身打造的一样。

墨屿眨了眨眼，没想到阿姆编的那些故事居然是真的。

这可真是，太让蛇意外了。

水底猛然一颤。

墨屿激动得竖瞳"唰"地缩成了一道细线，浑身鳞片都立起来了。蛇尾在水里绷得笔直，末梢抖个不停，连吐出的蛇信都急了几分，一下一下地，收都收不住。

他感受到了来自血脉的召唤。

整座冰台"嗡"地一声沉了下去，凹槽缓缓转动，冰面层层错开，一道细长的暗缝在台心裂开，一缕极冷的幽光，从裂缝里透了出来。

慢慢地冰台从中间裂成两半。

墨屿小心翼翼地靠近，静静地伏在台上，睁大眼等着缝隙中的变化。

但，没有反应。

自从刚才之后，无论冰台还是缝隙，都没有任何一点动静。

将身体探入缝隙，他看的更加清楚，冰台下压着的东西——是一条蛇。

一条通体紫色的雌性蛇兽人。

不需要靠近，墨屿就已经感觉到从那具蛇身透出来的威压，一层一层压过来，压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他心头猛的一震，这是什么样的等阶，才能让一具尸骨，隔了万年，还留着这样的威压？

如果不是阿姆和阿父时常让他在威压下狩猎，此刻，他怕是扛不住。

这一刻墨屿对万年前的蛇族生起浓浓的好奇，他们该是怎样的强大。

他忽然想到了阿姆说的“平衡”。

强出其他种族太多，会被忌惮，被合理围剿；弱于其他种族太多，都会引来觊觎，会被当成猎物。

两头都不是活路。

最聪明的做法是，在兽神制定的规则里，把自己的锋芒收得恰到好处，该藏的时候藏，该露的时候露。

能强而不显强，能弱而不真弱，这才是活得最久的。

岸边，空栖他们也感受到了水下的变化。

空栖握紧墨堇的手，“墨团团会没事的吧。”

苍砻一直透过湖水关注着墨屿的一举一动，打算在危及生命时，将他捞回来。

他握住空栖的另一只手，“别担心，他找到东西了。”

“这么快？”

“蛇族有没有给他安排什么考验？”

“考验肯定是有的，只是屏蔽了外人的窥探。

但我相信，蛇族先辈舍不得让墨屿这样优秀的幼崽，就这么折了。”

这也是他们敢让墨屿冒险的倚仗，对幼崽，兽人们总是格外宽容些。

空栖勉强接受了苍砻的安慰，但眼睛依旧紧紧盯着湖面。

栖杳缠在空栖胳膊上，不断吞吐的蛇信子昭示了他的紧张。

“阿姆玄雪兽是不是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