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
冬天过得很慢,但终究在一天一天地过去。
青州城的雪下了又化,化了又下,井边的冰结了一层又一层,檐下的冰凌挂了半尺长。方圆每天早晨起来的
冬去
傍晚的时候,王紫璇来了。她没有带食盒,进门之后在石桌旁坐下,看着院子里的空地。“方铭来找你了?”“嗯。”方圆把方家翻修祠堂的事告诉了她。她听完之后点了点头,“那你后天回去。”“嗯。”“我跟你一起去。”“你去做什么?”“帮忙。”方圆看了她一眼,“祠堂翻修是方家的事。”“你也是方家的人。”方圆没有反驳。王紫璇站起来,“那我后天早上来找你。”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说了一句,“你穿厚一点,别着凉了。”
后天早上,王紫璇准时来了。她换了一身利落的深蓝色短打,头发用布带扎紧,腰间挂着一把短刀——不是她的剑,是一把干活用的砍刀。方圆看到那把砍刀,没有说什么,只是把门带上,跟着她一起往方家走去。路上遇到几个方家的族人,看到王紫璇跟在他旁边,先是多看了两眼,像是有些意外,然后有人认出她来,微微点了下头,又像是早有耳闻。
方家祠堂在方家府邸的后院,是一座独立的院子,屋顶的瓦片确实缺了几块,柱子上的漆也剥落了大半,露出灰白的木头。方正阳站在院子里,正指挥几个年轻族人搬木料。看到方圆和王紫璇走进来,他招了招手,“来了。”“来了。”方正阳看了看王紫璇,又看了看方圆,“多一个人多一双手,也好。”王紫璇没有说话,从腰间抽出砍刀,走到一堆废木料旁边,开始劈柴。方圆看了一会儿,也拿起锯子开始锯木料。
修祠堂的活计不轻快,搬木料、和泥、上瓦,一干就是一整天。方圆虽然修为不低,但干这些活跟打架是完全不同的事,他手上的茧很快就磨出了一层新的,指甲缝里塞满了泥。王紫璇也不嫌脏,蹲在地上和泥、码砖,手脚利索得像是干惯了的。方正阳偶尔从旁边经过,看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背着手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