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传来老三的喊声,牛大力循声望去,就见老三正扒着院角的石井沿,朝着他招手。
这井在东跨院东南角,井口围着圈青石板,虽蒙了些尘土,看着倒还算结实。
牛大力走到近前,见井沿边长着些暗绿色的青苔。
他探头往井里瞧,底下黑乎乎的深不见底,便从旁边捡了块小石头,抬手扔了下去。
“咚――”
一声清脆的声响从井底传来,是石头撞上水面的动静。
牛大力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没想到这井里还有水。
你们几个往后在这儿玩,都离井口远点,可得当心着点。
等你爷爷他们来了,我再琢磨琢磨,看看这井能不能修修能用,要是成,咱就改成压水井,往后用水也方便。”
“爹,这井原来是干啥用的呀?”老三盯着井口,转头问牛大力。
牛大力笑了笑,指了指不远处的牲口棚:“这井原来啊,八成是专门给牲口饮水用的。
咱现在住的是主院,这边是东跨院,西边还有个西跨院。
这东跨院原先就是主家养牲口、堆杂物的地方,你看那牲口棚还在呢,有口井也方便给牛马添水。
西跨院当年大概是当库房,或是给长工住的,不过后来没人打理,也就荒了。”
说完,牛大力便领着孩子们往主屋两侧走,那边立着两间矮偏房,比主屋破败得更甚,屋顶破了好几处洞,墙角裂着缝,里头堆着些碎砖、枯木和烂掉的农具,一看就是早年堆柴草、放农具的地方。
绕开偏房,院西北角还有半截塌了半边的土墙,里头荒草长得半人高,原是这院的茅厕,早没了正经模样。
院中间则是片坑坑洼洼的空场,茅草没到孩子们的膝盖,想来当年是晒草料、给牲口活动的地界。
牲口棚旁还挨着个窄小的土坯屋,木门歪在门轴上,缝里黑漆漆的,该是当年守牲口的长工住的小房。牛大力扒着门缝瞅了瞅,里头只剩些碎草和几块破瓦,再无别的东西。
转完这几处,东跨院能瞧的地界便都看遍了。
牛大力又踱到院墙边,抬手摸了摸墙面――这院墙是老式夯土墙,足有一丈多高,墙体厚实,透着早年做工的扎实。
他绕着院墙走了一圈,随手往墙上踹了几脚,墙面只掉了点浮土,纹丝不动。
“爹,你踹墙干啥?”老三瞧着新鲜,也学着他的样子往墙上踹了一脚。
牛大力笑了笑,解释道:“爹这是检查墙牢不牢固呢。踹这几脚就知道底细,要是不结实,等你爷爷带着族里人来了,咱就把墙扒了重新垒;要是结实,咱就不用费那劲,直接在院里盖房就行。”
这一圈看下来,他发现这院墙当年竟是用糯米灰浆砌的夯土,历经这么多年风雨,依旧坚挺得很,心里便有了数。
可转头瞧见院中间半人高的茅草,牛大力又有些头痛――单是清理这些草,怕是就得忙活好几天。
再看旁边的儿子们,老五、老六、老七、老八早已找了树枝在手,你抽我一下、我挡一下,模仿着武侠人物的模样“嘿哈”喊着,闹得正欢;
老三老四也在一旁瞧着,眼里满是跃跃欲试。
牛大力看着孩子们浑身透着的活力,眼珠子一转,拍了拍手:“来来来,都别闹了,过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