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
易中海半卧在病床上,听见开门声猛地抬起头,看见龙老太太的身影,声音嘶哑地喊了一声,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龙老太太一步步走到病床前,看着眼前的人,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也不由得红了眼眶。
以前的易中海是什么模样?那是轧钢厂响当当的七级钳工,手里的技术没人能比,在四合院里更是说一不二的一大爷。
永远穿着洗得干干净净的藏青色工装,腰板挺得笔直,说话掷地有声,脸上总带着几分不怒自威的严肃。
可现在呢?他躺在惨白的病床上,形容枯槁,脸色蜡黄得像张纸,原本乌黑的头发短短几天就枯白了大半,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
被子下面空荡荡的,两条腿从大腿根就没了,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只剩下一具苟延残喘的躯壳。
“中海……你怎么变成这样了……”龙老太太颤巍巍地伸出手,抓住了易中海放在被子外面的手。
易中海也紧紧回握住她的手,老泪纵横:“老太太,我以为……我以为你再也不会来看我了……”
两人的手死死攥在一起,四目相对,都是满脸的泪痕。
不知道的人看了,只会觉得这是一对受尽了委屈的苦命人,只会为他们的遭遇掬一把同情泪。
可这世间事,从来都是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他们落到今天这步田地,说到底全是咎由自取。
易中海一辈子没儿没女,以他当时的身份和条件,本有太多安稳的路可以选:要么从易家本族,要么从易大妈的娘家过继一个孩子,要么去孤儿院领养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以现在的世道人心,只要他真心实意待孩子好,将来必定有人给他养老送终。
可他偏不,放着踏踏实实的日子不过,一门心思算计院里的街坊。
为了拿捏贾东旭给自己当免费养老工具,他十年如一日地偏袒贾家,拉偏架、和稀泥,把院里的公道搅得稀烂。
龙老太太更是如此,仗着自己辈分高,在院里横行霸道。
易中海做的那些龌龊事,她件件心知肚明,不仅不拦着,还在背后帮着打掩护、出主意,跟着一起沾光捞好处。如今报应临头,实在怨不得旁人。
易大妈轻轻带上病房的门,背靠着门板站了片刻,尴尬地垂下了头。
她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墙角,拿起暖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温白开水,然后又退回到门边的位置,低着头绞着洗得发白的衣襟,像个多余的局外人。
“老太太,我对不起你。”易中海擦了擦眼泪,声音哽咽着说道,“是我没用,没护住你,让你被送到那个鬼地方去受委屈了。”
“别说这些了。”龙老太太摆了摆手,眼神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恨意,“过去的事就不提了。我这次来,就是告诉你,以前我不同意的事,现在我同意了。”
易中海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老太太,您……您是说……”
“对。”龙老太太点了点头,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帮你报仇。我要让牛大力,还有牛家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听得旁边的易大妈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