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是天天活在打骂里,两天一小打、三天一大打,他高兴了打一顿出气,不高兴了也打一顿撒火,成天受这份折磨,谁也不愿意待在这样的爹身边。
哪怕出去少吃少穿、吃苦受累,至少没人平白无故欺负自己,落个自在。
他收了心思,看着兄弟俩温声道:“光天、光福,我跟你们爹是有过节,但你们俩是我看着长大的,跟你们没仇。
这样吧,我回头去轧钢厂打听打听,要是装卸队那边招临时工,我第一个跟你们说,尽量安排你们进去干活。”
“真的?!”刘光天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灯泡,激动得声音都劈了叉,“牛叔,您真是活菩萨!不计前嫌,不跟刘海中那老东西一般见识!”
说着他拽着旁边的刘光福,俩人腰一弯就要往地上跪,那架势拦都拦不住:“我和光福在这儿给您磕头了!
从今往后,我们哥俩不认那个老东西当爹,您就是我们亲爹!以后我们给您养老送终,摔盆打幡!”
牛大力吓了一跳,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手一个把这俩二货薅了起来,连连摆手:“别别别!
可别来这套!我自己有八个儿子呢,养老送终轮得着你们?咱们都是一个院的邻居,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再说了,临时工的名额我也不敢打保票,只能说尽力帮你们问问。”
他松开手,摇了摇头,抬手揉了揉眉心,心里腹诽:好家伙,也不知道这俩二货从哪学的毛病,谁给点好处就喊谁爹,这爹是能随便认的吗?
“那也得谢谢您!”刘光天被薅起来也不恼,搓着手傻乐,“您有这份心,我们哥俩就感激不尽了!以后院里有啥脏活累活,您尽管吩咐,我们哥俩包了!”
旁边一直闷不吭声的刘光福,这会儿也梗着脖子,一脸认真地补了句:“是啊牛叔,谢谢您。
您要是不愿意当我们爹,那等我们以后挣了钱,顿顿给您打二锅头,管够!还有猪头肉,一次切半斤!”
“好好好,这话我应着。等你们哥俩挣了钱,给牛叔打瓶好酒就行。”牛大力笑着摆了摆手,“行了,你们俩先回去吧。”
“别啊牛叔!”刘光天立马撸起袖子,露出细瘦却结实的胳膊,“我俩有的是力气!檩条、苇箔我们都能扛,正好给您搭把手!”
“就是就是!”刘光福也跟着点头,梗着脖子一脸认真,“我俩一顿能吃三个窝头,干活顶俩大人!”
“不用不用。”牛大力哭笑不得地把他俩往外推,“你们俩赶紧回家歇着去,趁有空好好歇歇。明天先去街上找找零散活干着,等我这边轧钢厂有了准信,立马通知你们。”
“那……那行吧。”刘光天见他态度坚决,只好不情不愿地应了,“牛叔,那我们先走了!有事您喊一声就行!”
“知道了,快去吧。”
哥俩这才转身,撒丫子往后院跑,刘光福跑得太急,还差点撞在门框上,踉跄了两步才站稳,头也不回地窜没了影。
等他俩彻底跑远,牛立国几人再也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就是哄堂大笑。
牛立国笑得直不起腰,捂着肚子直抽气:“哎哟喂!大力,这是哪来的俩活宝啊?
也太二了吧!”
旁边的二勇也笑得直抹眼泪:“大力哥,这俩愣头青也是你们院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