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玉娟收起刚才玩笑的表情，认真地看着明月：\"明月，我跟你掏心窝子说一句——离了婚的女人，最忌讳的就是把孩子当成工具去拴男人。但反过来，也不能因为怕人说你'拿孩子当筹码'，就把孩子拱手让出去。你把自已的位置摆正了，该守的守住，该放的放，别人就挑不出你的错。\"
明月听了，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她想起简鑫蕊说那番话时的神情，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笑，语气也温和，好像在替她着想。可那种\"一切都替你安排好了\"的笃定，反倒让明月心里隐隐发紧。
\"月娇，玉娟，你们说的我都记着了。\"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了些，\"亮亮和念念是我一手带大的，亮亮念书时，条件差，根本没有什么补习班，兴趣班，但念念不同，咱现在有条件了，从她上幼儿园起，每个兴趣班、每次家长会、每次生病发烧，都是我陪着。志生开始不信念念是他的亲生女儿，没怎么管念念，我理解他，也从来没怨过。我把亲子鉴定给他以后，他现在对念念是自已的女儿深信不疑，对念念也很疼爱。可现在他和简鑫蕊来说要给孩子安排这个那个……我听着，心里不是滋味。\"
“从这点上看，志生的性格一点都没有改变，没有怀疑你的亲子鉴定的真实性。”
曹玉娟伸手拍了拍明月的胳膊：\"你别多想了，你做得对。再说了——咱现在在经济上，也差不到哪儿，生产也扩了，外贸也要做，志生那边的事放一放，事业上咱再上一层楼。你这边做得越稳，以后谁想动你的孩子，都得掂量掂量。\"
康月娇也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纱帘拉开半幅，外面的月色清淡地露进来。\"明月，你要记得——你现在的底牌不光是两个孩子，还有你自已。你在这边把明升做起来，把桃胶膏推出去，把市场打开了，到时候你萧明月的名字在海东市自已就立得住。志生那边，简鑫蕊那边，你站直了说话，谁也不敢小瞧你，现在在简鑫蕊的眼里，我们还是乡下人，好对付。\"
明月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正的笑，虽然很浅，但眼神亮了些。
\"我知道了。下午的会，我好好准备一下，先把五年计划的事跟陈总他们定下来。\"她把茶杯放到茶几上，往沙发靠背上一倚，语气里带了一丝释然，\"志生那边……就先这样吧。孩子的事我守住了，其他的，随缘。\"
三个人在客厅又坐了一会儿，说了些公司的事，康月娇提到外发加工点的几个要考察的工厂，明月让康月娇先把外发车间的人员先定下来，曹玉娟说外贸那边要不要先招个懂一些国外法条的业务员。
下午的会议开得非常成功，由宋雨生牵头，组织营销中心国际部，把架构先搭起来，一年内不要绩效，主要打通保健品外销的所有通道，并由陈明远亲自负责，抓旅游销售这一块！
明升服饰成立由徐知微为经理的国际营销中心，尽快打开出口渠道！公司的生产规模不再增加。所有新增产能，由外加工外发生产，抽掉徐玲玲，做外发车间主任，公司的五年总目标是在现在的基础上，集团的营销额翻一翻，争取达到十个亿，实现利润一点五个亿。
七月的第一个星期，江海市已经热得像蒸笼。马路两边的梧桐叶子蔫蔫地垂着，蝉鸣从早到晚不停歇。
那天晚上，明月刚洗完澡出来，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志生发来的微信视频。她犹豫了两秒，还是接了。
屏幕里志生坐在书房的椅子上，脸上带着笑，语气比前几次温和了不少：\"亮亮呢？在家没？\"
\"在写暑假作业。\"明月把手机举高了些，朝客厅方向努了努嘴。
\"让他接一下，我跟儿子说几句话。\"
明月把手机递给亮亮。十四岁的男孩接过手机，喊了声\"爸\"，屏幕那头志生就问起期末考试怎么样、作文得了多少分、暑假有什么打算。亮亮一一答着，说到暑假补习班的时候，声音顿了顿，抬头看了明月一眼。
明月没说话，只是冲他点了点头。亮亮便对着手机说：\"妈妈给我报了数学和英语，周六还有作文课。念念报的是舞蹈和画画。\"
志生在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亮亮，爸想跟你商量个事。你跟念念暑假要不要来南京住一段时间？爸这边给你找一个好一点的数学和英语补习班，南京的老师水平比咱们那儿高。念念呢，少年宫的舞蹈班爸也打听过了，条件不错。你来了还能带妹妹到处转转，南京有好几个博物馆和科技馆，比你在家待着有意思。\"
亮亮抿了抿嘴，又看了明月一眼。这次明月没有点头，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伸手把手机接了过来。
\"志生，\"她语气平静，\"你让孩子去南京报班的事，我考虑过了。亮亮是男孩子，去外面见见世面也好。但有个条件——你能照顾得了两个孩子吗？你白天要上班，周末说不定还有应酬，念念才四岁，晚上认床认枕头，半夜醒了要找大人。\"
志生在那边连忙说：\"我找个保姆，你放心——\"
\"不用找保姆。\"明月打断他，声音不重但干脆，\"你把妈和老李叔也接过去，让妈给孩子们做饭，老李叔帮忙接送照看。他们两个老人跟孩子也熟悉，念念跟他们亲近。你白天安心上你的班，晚上回家了有妈在，孩子也有人陪。你要是同意，周末我就把一家人送过去。\"
视频那头安静了两三秒。明月能看见志生的表情从意外到思索，最后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松动：\"行，你考虑得周到，我打电话跟妈说。\"
“不用你跟妈说，我去和她说，不过念念和亮亮只能在你那里玩一两个星期，七月二十号，我给亮亮报的补习班就要开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