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出洋通番,乃是指私自跨越外海红线,与化外之邦、海外夷狄私相贸易,资敌通敌!”
严正源转身对着珠帘的方向说道。
“陛下!
大沽口至太仓一线,皆在我大夏内海疆域之内。
这五万石粮食,是从大夏的粮仓,经由大夏的内海,运到了大夏的京畿!”
“这在法理之上,谓之沿海便宜行事!
何来出洋?
何来通番?”
严正源合上律法,怒视秦党众人:
“尔等竟在这太和殿上曲解大夏律例,生搬硬套谋逆之罪!
到底是谁在无视法度?
到底是谁在欺天罔上?”
严正源这番法理辩护简直无懈可击。
整个秦党阵营顿时一阵骚动。
那些刚才还叫嚣着要抓人的御史们,此刻被这位刑部最高长官用专业的律法当场打脸,一个个面红耳赤,哑口无。
秦斯年也一时间无法反驳。
他万万没有想到,致知书院这帮在江南泥潭里打滚的书生,竟然能搬动严正源这座泰山来做他们的法理盾牌。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没听说那致知书院平时跟那严正源有勾结啊。
他们这段时间不是一直在写那边烂俗小说吗?
什么时候跟严正源搭上线的?
“陛下!”
还没等秦党从严正源的重击中缓过神来。
又一道身影从清流的班列中大步跨出。
国子监祭酒兼礼部左侍郎,张炎!
这位素来温文尔雅的清流大儒,此刻却显得有些愤慨。
“严尚书论的是法理。
臣张炎,要跟首辅大人论一论这天下的大义。”
张炎直挺挺地站着。
“秦相。
你口口声声说江南士子此风断不可长,会动摇国本。”
“那本官请问。
大运河糜烂至此,沿途钞关层层盘剥,十万石秋漕若是走运河,到了京城还能剩下几成?
那些被贪官中饱私囊的粮食,难道就不会动摇国本?”
秦斯年脸色铁青,怒斥道:“张大人。
运河之事自有朝廷法度整治,岂容那群江南狂生私自破坏祖制?”
“京畿大旱!
饿殍遍野!
老夫昨日在城外,亲眼看着那些面黄肌瘦的流民,为了抢一口带着泥沙的树皮大打出手!”
张炎感慨地说道。
“你们高居庙堂,锦衣玉食。
你们竟然宁愿看着上百万大夏子民活活饿死,也要抱着那块被你们曲解的祖制牌位不放!”
张炎一撩朝服下摆,跪在青砖上,面向珠帘的方向发出了泣血呐喊:
“陛下!
太祖建国,为的是天下苍生有口饭吃!
为的是万世太平!”
“若死守着那所谓的规矩,便要饿死京畿百万百姓!
那这大夏的江山还是太祖当年希望看到的江山吗?”
张炎直接问道。
“臣且问满朝文武一句!”
“救万民于水火!
让老百姓活下去!
这是不是大夏最大的祖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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