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外头清脆且带着怒意的娇喝。
阁楼内,三人齐齐色变。
公孙绿萼几乎是下意识的站起身来,视线瞥见脸色稍有尴尬的陈钰,迅速将方才的小心思收敛起来。
轻声道:“是谁?”
陈钰挠了挠头,这带着几分颐指气使的语气听着有点像阿九,不过声音娇嫩了许多。
陈圆圆忙不迭从他掌心跃下,看向陈钰的眼神紧张之余,又带着几分关切。
却听陈钰开口道:“我出去瞧瞧。”
说罢稍稍整理了下仪容,旋即大步出门。
但见台阶下方,此刻立着个十三四岁,容色清丽的少女。
年龄虽幼,却是明艳绝伦,气度高雅。
淡青色的裙摆衬托着白腻的肌肤,双颊晕红,一双眼灿然晶亮,颇有愠色。
正是不远千里,来寻他的朱媺娖。
师徒二人四目相对。
朱媺娖胸口微微起伏,洁白的脸蛋因为星夜兼程赶路的缘故,显得稍有些狼狈。
见台阶上逆徒的嘴角正在疯狂上扬,一时羞恼无比,手中的竹竿捏的咔咔作响。
“。。。小姑娘,你是什么人呀。”
陈钰故意打趣,忙不迭下了台阶,虎着脸道:“你有没有听说过,这伊山湖不能随便进来,不怕死么?”
“听说过。”
朱媺娖怒极反笑。
越是靠近南边,有关逆徒的传闻便越多。
这一路上,通过程青竹的关系,她知道有个反贼,为了救那画舫的女主人,不惜同整个江南的官宦人家为敌。
更有甚者,还亲赴江阴,杀了与他争夺美人的知府家公子。
现在整个江南的妓院都在传,说伊山湖上,有个奇男子英雄盖世,冲冠一怒为红颜,对心爱之人情真意切,占据伊山湖,作为两人没羞没臊的场所。
这逆徒。。。自己自打进入这梦境的二十余日,都在寻他。
结果他反倒是当起了吴三桂。
想到这里,朱媺娖的眼眶不由红了。
瞥了眼紧跟着出门的陈圆圆和公孙绿萼。
只看陈圆圆那与阿珂无二的脸,便已知对方身份。
心中更是酸楚。
咬咬牙,当即转身,掉头就走。
“哎!”
陈钰不禁莞尔,用眼神示意陈圆圆她们不必担心,旋即便追了上去。
“师父,师父~”
朱媺娖跑的很快,神行百变很快便来到了湖心岛东侧的码头,不过再快也快不过陈钰。
正要登船,却被他一把拽住,紧紧的搂在了怀里。
“放开我!”
朱媺娖冷冷道:“我不是你师父。”
此刻双颊晕红,面对这无赖逆徒,真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陈钰揽着她那纤细的腰肢,俯身在她唇上亲了一口,笑眯眯道:“你不让我叫你师父,那我就叫你阿九。”
“都不许你叫。”
“都不许你叫。”
朱媺娖面红耳赤,见他玩世不恭的模样,既生气又难过。
继续挣扎,可怎么都挣扎不开,忙活了大半天,最后自己在那轻轻喘起了粗气。
见状,陈钰顺势将她拦腰抱起,在码头边坐下。
旋即眼眶一红,委屈巴巴道:“阿九师父,钰儿总算是等到你来了。”
这臭小子,又在装可怜。
朱媺娖抬手欲打,但对上逆徒那情意绵绵的视线,又是懊恼的撤开手掌。
天杀的逆徒,就会来这一招。
扭过头,语气冰冷道:“你等我作甚,有那名动天下的陈圆圆伺候你,我看你过的很快活。”
陈钰听她语气中的酸楚,不禁莞尔。
这是真急了。
自己这便宜师父出身贵胄,极少会表现的这般幽怨嫉妒。
忙开口道:“见不到师父,钰儿每天都过的很煎熬,我寻不到你和沅儿,故意在伊山湖上闹出很大的动静,就是想让你们知道我在哪里,如今师父找来,我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朱媺娖听他花巧语,一时应接不暇。
红着脸薄怒道:“休要瞒我,你分明是被那。。。女人迷住了,不舍得走。”
“真不是。”
陈钰摇摇头,叹了口气:“这里面有很多内情,且容我慢慢同师父道来,不过在那之前,师父,你怎么变成小姑娘了,还有沅儿呢?她没跟你一起来么?”
朱媺娖板着脸,淡淡道:“我一进来就成了这样,那姓李的小姑娘倒是没变,幸得程师父相助,我和她从直隶出发,一路往这儿赶,到江阴的时候,她实在累的走不动道了。。。”
“所以,师父虽然很疲惫,但还是提前跑来了?”
陈钰看着怀中清秀高雅的少女,一时心中悸动,忍不住爱怜的将她抱的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