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心岛上,乃至伊山湖上的尸体仅在片刻便消失一空。
仿佛方才的大战不过是幻梦一场。
岛屿中央的阁楼内,此刻茶香袅袅。
李沅芷笑嘻嘻的端了茶水上来,放下茶壶,见陈圆圆怯生生的站在一旁。
于是牵着她的手,将她带到了陈钰身后。
朱媺娖紧紧的凝视着对面的独孤求败,眼中警惕之色并未消除。
在她看来,方才那阵仗,这人分明就是冲着杀死自家徒弟来的。
如今看似结束,却说不好还会动手。
陈钰见她妙目极冷,于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不必紧张。
抬眼看向独孤求败,语气平静:“你上次同我说,要胜徐福,需得我再胜过一个人,这个人,说的是我自己,是么?”
见对方凝视着自己,并不语。
陈钰站起身,轻笑道:“独孤求败,自号剑魔,你弱冠之年,便以青锋利剑同河朔群雄争锋,而立之年,以紫薇软剑行走江湖,却因误伤义士,将软剑弃之深谷,临近不惑,你以玄铁重剑横行天下,后抵达剑道至高境界,无剑胜有剑,草木竹石都可做兵器,不滞于物。。。”
说着顿了顿,眼神深邃而锐利:“在遇见徐福之前,你一生未尝败绩,经历你前面两个剑境,年轻时候的你还在追寻旗鼓相当的敌手。故而在进入这木剑剑境后,我便一直在想,无敌一世的你,在剑道圆满之后追求的又是什么。后来我想明白了,这时候的你,是以自己为敌手。故而这最后的剑境,应该也是基于这一点而生。”
他看了眼眶微红的陈圆圆一眼,又迅速收回视线。
若是胜不过自己,只怕是出不去这梦境。
“你很敏锐。”
独孤求败淡淡道:“而且也做到了我想看到的,虽然跟我预期的不太一样。”
陈钰平静的瞥了他一眼:“你的剑境,毕竟不如徐福的幻境精细,缺乏成仙给予的回报,若只是变得更强,或者独自长生,那对我并无吸引力,所以注定不会叫我深陷其中。”
转而看向朱媺娖、李沅芷,微笑道:“我曾在徐福的幻境中历经千年,所谓仙人,所谓长生,若只有我一个,却是没什么趣味,见着心爱之人陆续凋零,反倒孤寂苦楚。”
“师父。。。”李沅芷轻声呢喃,含情脉脉的看着他。
朱媺娖则微微避开他的视线,粉颊晕红。
“那只是最后的确认罢了。”
独孤求败沉声道:“自你第一次进入剑境之后,我便让雕兄一直观察着你,相较于你是否跟徐福一样追求长生,我更在乎你是以人,或是什么别的身份自居。雕兄告诉我,你比我更像人,他的眼睛一直很锐利,所以不会出差错。”
陈钰微微皱眉,暗道,那么大的秃头雕,若是跟在自己身边窥探,自己应该早已发现了才是。
兴许是看出了他的困惑。
独孤求败解释道:“雕兄有时候是麻雀,有时候是蝴蝶,有时候还是鱼,剑境之中,他能变换成许多样子,你钓不上来鱼就是他告诉我的。”
陈钰:(╯⊙⊙╰)
旋即面不改色道:“不奇怪,你的雕兄在我船底下晃悠,害的鱼儿不咬钩,我说为什么我钓不到。”
“不是。”
独孤求败摇头:“是你技术差。”
陈钰面色一沉,见他要拔剑,吓的李沅芷慌忙从身后抱住了他,小声安慰道:“师父,别跟他一般见识。”
“低情商的东西,怪不得没老婆。”陈钰冷笑道。
听见他的声音,门口的神雕也跟着叫唤了两声。
独孤求败:。。。。。。
朱媺娖见气氛不对,心中又急又气。
本以为两位绝世高手凑到一起,不说惺惺相惜,至少高手的风范得有吧。
现在是说钓鱼和老婆的事的时候么?
冷着脸咳嗽了两声。
陈钰也懒得跟这残魂计较,淡淡道:“庄家大院、神剑山,两个时期的你我都见到了,有关不老长春谷和徐福的消息,我需要你知无不。”
独孤求败缓缓开口:“不老长春谷无影无踪,想要进入,需得书生帮你,至于徐福。。。”
“此人以仙宫之主自居,实则并非天门仙宫的原本主人。。。仙宫深处有一扇门,他常以为那是有关成仙、长生的答案,可他始终打不开,想来也是,他不过是个僭越者,仙宫有主,自是排斥于他。”
又道:“他不敢以本体出谷,因为真正长生的范围,只在不老长春谷之内,若要在这尘世长生不死,便得学极境,只可惜他将神书碎片一分为九,可得了碎片的人终究是没找到他想要的方法。”
“此事我知道。”
陈钰颔首:“逍遥子的功法传承,葵花老祖的血祭,慕容龙城的夺舍血亲,王重阳的重修。。。”
极境达成的长生,都需要代价。
而像徐福这种,以真仙自居的,自然是想要那种完全没有限制的长生。
“极境纷纷败亡,神书成仙这条路已经证明行不通,现在他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打开仙宫深处的那扇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独孤求败冷笑道:“当初在不老长春谷,书生和慕容龙城常替他在仙宫中搜寻典籍,徐福曾告诉过他二人,门不开,乃天道不允,若无它法,当叫天道不存。。。”
话音刚落,朱媺娖、李沅芷勃然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