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两个字一出,聂嬴明显看见被聂玺抱在怀里的时娴肩膀抖了一下。
随后,时娴挣扎着从聂玺的怀里转身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看着聂嬴。
她没说话。
但是聂嬴感觉她的眼神像枪口一样,在他心上开了一枪。
男人的双耳嗡嗡作响。
他自诩不可一世又对任何人事轻描淡写毫不在意,但是此刻时娴的眼睛竟然轻而易举地能刺痛他。
时娴望着聂嬴,没说话,露出了痛苦的表情,皱着眉毛摇了摇头。
你怎么能这样。
聂嬴回想起上一次时娴露出类似的表情,是在他被洛宪烦得架不住,帮他骗她下楼的时候。
那个时候时娴的眼睛里也露出了些许受伤,不过那个时候愤怒多过失望,不似现在,她眼里死水一般毫无波澜。
聂嬴想说什么,发现徒劳无功。
解释什么呢,解释自己是因为聂玺接近她,解释聂玺和聂玺的母亲毁掉了他的家庭,所以他也要把聂玺最心爱的东西抢走。
解释他是故意的,所有的行为都是为了引起时娴的注意。
“时娴,我……”聂嬴站在那里,声音嘶哑,“听说了时振的事情,过来帮忙。”
“帮忙。”
时娴怔怔地看着他,早上他们两个还在床上靠在一起,他絮絮叨叨教她那么多东西,她的脸贴着他的胸膛睡觉。
短短时间内,人心变得陌生又可怕。
时娴觉得自己可能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聂嬴。
他太擅长了,无孔不入地入侵她的世界,在每次她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恰到好处又不容拒绝地帮她找场子给她兜底。
他对她好得离谱好得让人一看出来另有所图,他知道时娴的仗义侠气,也知道她偶尔会露出狡黠刻薄的一面,他明白如何接近时娴――聂嬴问自己,既然早就想好了的,如今为何摆出一副意外的样子来。
“谁能玩得过你啊。”
时娴感冒还没痊愈,声音透着嘶哑,虚弱又破碎的音节一个字一个字溢出来,“聂嬴,你真会玩。”
聂嬴的心都跟着乱跳了几下。
慌。
“我承认我最开始……”
最开始是想着玩玩的。
聂嬴垂眸,眸光晦涩。他说不下去。
根本讲不出来,一开始的玩玩到现在,变成了什么。
时娴自嘲地笑了两下,笑出眼泪来。
聂玺帮时娴擦了眼泪,弯腰哄她说,“是工作压力太大了吗,我可以帮你分担的。”
“没事。”
时娴仓促地抹了一把眼睛,随后急匆匆地站起来说,“我去茶水间泡杯茶,招待一下聂总。”
说是这么说,其实是她想一个人待会。
她刚擦着聂嬴的肩膀过去,手腕被聂嬴扣住。
聂嬴看着身边的女人,她眼尾微红。
说实话,聂嬴看见时娴哭的次数并不多,大多数时间里,他见证的是她咬着牙。
聂嬴说,“不用给我泡――”
话音未落,他低头,看见时娴一根一根掰开了他的手指头。
她力气应该没他大的,为何她反抗他,他一点招架能力都没有。
聂嬴的手指,竟在发抖。
僵硬发抖的手指被掰开,时娴抽出自己的手腕,没回答他,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聂嬴喉结上下动了动,转头看着站在办公室里的聂玺。
没想到的是,聂玺居然主动发问,“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跟时娴究竟发生了――”
聂嬴表情阴沉,冷笑了一声。
“为什么!”
聂玺上前一把攥住了聂嬴的衣领,”为什么要对她下手,你知不知道她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聂嬴没说话,聂玺顶着他,把他推到了后面的白板上,声响很大,秦遥听见动静朝着办公室赶去。
刚走进去,听见的就是新来的实习生抓着聂嬴哥的肩膀歇斯底里的控诉,“你就一定要我也尝尝这个感受是吗!聂嬴,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痛苦,你以为我不恨吗!我不想恨你,你别逼着我恨你!”
聂嬴没说话,面无表情地居高临下地看着聂玺。
“你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
聂玺从未有过的情绪激动,“我现在放弃聂家你就满意了是吗,我不要聂家,我要时娴,我要时娴你不准伤害她!”
聂嬴的瞳孔好黑,所有情绪都被吞没在他眼底的黑洞里。
十二岁那年母亲因为父亲外遇带私生子回家后自杀,他远走国外。
父亲身边那小三上位的二婚新妻甚至不停地派人来国外刺激他,想方设法要他死在外面。
十二岁聂嬴就开智了,他什么样的招数没见过?!
此时此刻,看着聂玺的激动,聂嬴只是很冷漠地说了一句,“那你去死就好了。”
聂玺一怔。
“别光说不做。”
聂嬴一把拽开他的手,“想要别人放过你的办法很简单,去死就好了。全世界都放过你了。”
聂玺气得胸口上下起伏,“所以你就要牺牲时娴?”
“……”我没有想要牺牲她。聂嬴没把心里话说出口。
往外走,想去找时娴,结果撞上站在门口一脸呆愣的秦遥。
秦遥腿都要被吓软了,“聂聂聂聂聂嬴哥,发生什么事了?”
“……我伤到时娴的心了。”聂嬴没有回避,“我现在去找她。”
“啊。”秦遥举起手机说,“不,不用了,时娴姐刚给我发来信息,说时道衍喊她去医院,她一个人已经先去了。”
聂嬴的瞳仁缩了缩。
时娴在想方设法避开他。
“时娴姐叫我招待你。”秦遥也老实巴交地把时娴的吩咐转达过来,“董事会那边似乎现在很动荡,她说这段时间会很忙,应该没空再见你了。”
身后聂玺低笑了一声。
“看吧。”聂玺哑着嗓子说,“她不会再见你了。这说法够给你体面了。”
聂嬴的表情倏地变冷。
秦遥脸色煞白,看着剪完短发的聂玺,一下子有些认不出来,随后心有余悸地说,“究竟是什么情况啊,聂玺你为何,为何……”
为何跟聂嬴哥长得有点像……
啊!
秦遥猛地意识到了什么,后退了两步,捂住嘴巴。
不会吧!
聂嬴没说话,强忍着什么似的,白皙的脸上掠过一丝晦涩,随后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时氏集团。
盯着他的背影远去,聂玺缓缓攥拢了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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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过道上挤满了人,时娴到来的时候,时家人原本还想劈头盖脸把责任丢在她身上,结果打照面一看时娴脸上也是泪痕未干,吓了一跳。
这这这怎么了呀,他们还没甩锅呢!
时道衍皱着眉走上前来,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心疼,他先拉着时娴到了一边,“你怎么了?”
时娴挂着眼泪扯着嘴角笑了一下,“你故意把聂玺招进来的,对不对?”
时道衍沉默几秒,“你知道了?”
“嗯。”时娴深呼吸一口气,“真恭喜你,一箭双雕,气死了聂嬴还恶心到了我。”
时道衍又沉默几秒。
和当初给洛宪介绍顾烟贞联姻一样,最低的成本,能让时娴和目前身边的男人快速切割。
是挑拨离间吗,不,时道衍认为这是对时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