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失去意识的,也许是流血过多了,醒来的时候床边坐着聂玺,他正表情复杂地看着自己。
“醒了。”
聂玺喉结上下动了动,“你额头上缝了针,爸也被送去动手术了,鼻梁骨骨裂了。”
“……”聂嬴没说话。
“时娴真可怕。”
聂玺低下头去自顾自地说,“我从来没见过……这样可怕的女人。”
聂奥作为父亲,毁掉了两个儿子的人生,而她,也因为聂玺和聂嬴的斗争被兄弟二人当做棋子拉下水。
所以,在出国前,时娴为此而来。
冤有头债有主,狠狠地暴揍了一顿……旁人眼里威风凛凛狠毒冷血的聂奥!
“她好厉害。”聂玺喃喃着,“她做了我和你小时候一直都……一直都不敢做的事情。”
反抗。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以暴制暴。
父亲的账算完了,接下来,就只剩下他们兄弟俩自己,该还她的债了。
“我会去英国找她。”
聂玺的手猛地攥紧,“我希望你,可以不要阻拦我。”
想娶她的梦想,始终没有改变。
“……”
聂嬴依然什么都没说。
聂玺冷笑一声站起来转身走开,过了一会,又有人敲门。
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聂嬴转过脸去,看着站在门外的夏家兄妹俩和时承。
“你也剃寸头了,还挺帅。”
时承笑着进来打招呼,估计是感觉到了房间内气氛比较冷,“伤口疼吗?你们真是……”
听说当时褚释抱着满脸是血的聂嬴出来的时候,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紧跟着,身后聂玺同样扶着自己满脸是血的父亲就这么出来了,吓得圈内大地震,以为聂奥跟聂嬴父子俩因为私生子弟弟的事情打起来,两败俱伤。
毕竟聂奥的心狠手辣,大家都有所耳闻。
“虎毒还不食子呢……”时承知道这个的时候脸色煞白,“再怎么样也不能――”
“哦。”夏允星说,“是你妹打的。”
“……”时承说,“哦,那没事了。”
一些离经叛道的事情放别人身上那就是天塌了,放时娴身上好像也就那么一回事。
而此刻,看着已经被处理完伤口的聂嬴,时承表情还有些无奈,“我妹这人,她脾气就是有些……你知道的,她一性情,牛都拉不住。”
这倒是,恋爱脑都是让车撞了撞好的。
“时娴呢?”
一直没说话的聂嬴忽然开口。
“时娴她……”夏擎辰和夏允星对视一眼,夏允星深呼吸一口气说,“她已经去国外了。”
“褚释家里人保着她出去的。”夏允星隐隐能猜到什么,但是她不敢确认那个真相,“因为蒋市长的事情,怕时娴遭到黑社会报复,所以在你和你爸送来医院的时候,时娴就已经直接去机场了。”
怪不得聂玺说要去英国。
聂嬴抬头,看着天花板。
招呼都不打一声……
就这么走了。
隔了好久,他忽然说,“她还……回来吗?”
“不知道,应该是回来的吧,但我听说褚释家里有给她做移民的计划。”夏擎辰声音低沉,眸光里似乎带着一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焦虑。
“星星遭遇危险的时候是你跟时娴帮忙的,所以夏家肯定会站队你俩,这件事情你不用担心。时娴在国外,我也会派人照看。你爹如果又对你动手,这次夏家也会插手的。”
聂嬴不爽地把脸转过去。
“让他一个人待一会吧。”
夏允星看出来了聂嬴在想什么。
时承将带来的补品和饭放在了一边。
门关上,病房里又剩下了聂嬴一个人。
他在沉默中闭上眼睛。
故事的开始,是时娴出了车祸,他来医院里看望她,脸上挂着冷漠的笑意,不动声色地观察打量她的反应。
故事的结束,是他躺在医院里,也许隔壁就躺着那个不把他当人看的爹,时娴把兄弟俩变态扭曲性格的账算在聂奥的头上,毫不留情地打碎了虚伪的亲情……
也许是那一刻,她也想帮年少受尽冷眼和苛待的她自己出口气。
她想保护的,迟来的自我救赎,就藏在自己的骨气,和拳头里。
结束……吗。
聂嬴刚睁开眼睛,病房的门被人嘭的一下推开!
聂嬴愣住了,扭头去看,只见原本要走的夏允星这会儿正站在门口,气呼呼地敲了两下门,“喂。”
聂嬴说,“干嘛?”
去而折返的夏允星关上门,咬牙走进来,“我说,聂嬴,我们合作吧?”
“嗯?”聂嬴故意回避了这个话题。
“等你伤好了,我们去英国。”
夏允星恶狠狠地说,“你追妻,我追夫!你找时娴,我找褚释!”
聂嬴心乱了一下,下意识地否认道,“谁说我要追她了?”
“你一脸老婆跟人跑了的表情还好意思在这里大放厥词!”
夏允星没想到这个时候他还嘴硬,干脆指着聂嬴破口大骂,“时娴放过了你们兄弟俩,我可不会!你这个渣男!”
“你骂我要是时娴能回来那随你骂。”聂嬴被夏允星说得有些情绪焦灼,“她现在出完气了心里念头都没了,怎么可能还回来!”
“你tm的你数学硕士你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夏允星说,“时娴公司还在国内呢,她肯定要回来处理朝政啊!还有,李玄和时娴告白了你知道吗,你晚一步,就等于晚全部!”
聂嬴一说起这个就没好脸色,他冷笑了一声,“我能不知道?”
“那你没和她――”夏允星急死了,“你怎么不说啊?”
“我说了。”
“你怎么说的?”
“我问她了啊,我说你想好了没?确定想好了吗?”
“……”夏允星眼睛里猛地失去了高光,她说,“聂嬴你……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
“嗯?”
聂嬴说,“什么叫我脑子有问题,我问她确定想好了吗,她说不然呢。”
“你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夏允星恨不得再来个烟灰缸飞到聂嬴的脑门上,砸开来看看他脑子里装了什么东西,“你要挽回啊!不要挑衅啊!”
聂嬴说,“这就是挽回啊!”
“我的妈呀,‘你确定想好了吗?’这是挽回吗!”夏允星见了鬼似的冲聂嬴大喊,“这是挑衅啊!时娴最不吃压力了!”
“……”聂嬴眼睛也失去了高光,“是……是挑衅吗……我认真问的……”
夏允星张大嘴巴看着他,往后一步,无力地哐当坐在陪床的沙发椅子上。
“我知道这种时候问这个问题可能会很白痴,但我还是想问问你,聂嬴你的星座是……”夏允星说,“是土象吗?”
“嗯?”聂嬴扭头,“你怎么知道?”
“……”夏允星说,“男人跟女人的恋爱视角还真是完全不一样。这话在我和时娴的耳朵里,等于把人往外赶,还带激怒。顺便一提,我和她都是火象。”
褚释也不止一次说过,不同人的恋爱视角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