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走回去，一把按住酒壶。

“陛下一个人喝，不闷吗？”

应曜抬眼，酒意里带着讥诮，“你又要劝朕什么？”

“不劝。”她坐下，把酒壶往中间一搁，“行酒令。猜拳定输赢，输者二选一：饮一杯说一桩自己的私事，亦或者答应赢家一件事。”

应曜无所畏惧地说，“好。输者可不要赖账。”

吕婉容微微愣住，这般恣意妄为，竟像从前一般。

不知为何，她握着酒壶的指尖像是被针扎了一样，随后别过视线，垂下眼帘说，“我从来都不会赖账。”

许是喝酒上头，应曜失了往日身为帝王的风范，竟与她在包间里玩行酒令。

应曜说，“来。”

两人一并伸出掌心，吕婉容赢了。

应曜冷笑，“喝酒。”

喝完后，吕婉容提醒，“该说自己的私事了，若是陛下想反悔那就答应我一件事。”

应曜沉默片刻，方才说，“朕前几日去给母后在大悲寺烧香。”

应曜与宋太后生前因为宋缙的缘故，生了间隙。之后宋太后在三年前逝去，应曜在大悲寺设下灵位，每年都会去上香。

她漫不经心地说，“再来。”

应曜说，“这次朕不会再输。”

再伸手，他竟又输了。

应曜不可置信。

吕婉容忘记刚刚的不愉快，唇角难得勾起，“我又赢了。”

应曜定定地望着她唇角的笑意，忽然想起从前，两人年纪尚小的时候，曾经背着太傅跟上书房的侍读们一起喝醉酒，一起划拳过。

当时……

她赢了他，也是这般笑的。

原来，她也曾对朕笑过吗？

应曜一时恍惚，听到耳边吕婉容说，“陛下，你还要说自己的私事吗？”

他回过神，冷着脸说，“朕的私事一堆，有何不能说。”

说罢，应曜抬起下颌说，“朕昨日命人将御花园的竹林砍了。”

吕婉容眼皮子一跳，察觉应曜在盯着自己，面不改色地说，“为何要砍竹林。”

“这是第二个问题。”

应曜没有回答。

吕婉容与他继续行酒令猜拳。

每次，应曜都输给了她。

吕婉容没想到应曜的运气这么差劲，在听到应曜说了一大堆关乎自己的私事，酒壶里的酒也逐渐见底。

她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酒水不多，还余下一杯，不如这次陛下答应臣女，若是输了就答应臣女一件事。”

应曜眯起眼。他本不该答应，可酒意上头，又见她难得软了声气，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朕允你。”

吕婉容露出笑容，在伸出手的刹那，一直坚持出布的应曜又输了。

应曜眉头皱紧，面色铁青地说，“你要朕答应你什么事？”

吕婉容闻，不假思索地垂首，“臣女想回南阳住上一段时日，恳求陛下答应。”

厢房内，一时寂静无声。

许久，应曜冷冷地抬头凝望她，笑意不达眼底，“吕婉容，原来你跟朕玩行酒令，就是为了要离开京城，去南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