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雨走过去的时候，林梅的母亲还在扯着嗓子骂。

“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供你读书，你现在翅膀硬了就不认娘了是吧？你拍一部戏赚那么多钱，给家里拿十万块钱怎么了？你哥要买房，你弟要结婚，你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打光棍、睡大街？”

林梅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但她不敢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嘴唇，整个人抖得像个筛子。

“妈，求你了，别在这里说了，我求你了。”

“我就要说！让大家都看看，你林梅是个什么样的人！红了就忘了娘！白眼狼！”

哥哥在旁边抱着胳膊，冷嘲热讽：“妹妹，你现在是大明星了，要注意形象。你要是识相点把钱给了，我们马上就走。你要是不给，我们就一直在这儿待着，到时候记者来了，拍出去多难看啊。”

弟弟也跟着帮腔：“就是，姐，你也不想上热搜吧？标题我都替你想好了，‘女演员林梅不孝，拒养亲生母亲’。你说这要是上了热搜，你以后还怎么混？”

赤裸裸的威胁。

林梅的脸彻底没了血色。她知道他们说得对。片场外面随时可能有狗仔，如果被拍到这一幕，她的职业生涯就真的完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二十万是吧？”

一个声音从旁边插进来，不轻不重，但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转头看过去。

顾雨走过来，站在林梅身边，表情平静地看着对面三个人。

“你是谁？”女人上下打量她。

“我是林梅的同事，”顾雨说，“你们要二十万块钱，是吧？”

“对啊，”哥哥理直气壮地说，“妈身体不好，要检查身体，家里还要买房。”

“身体不好？”顾雨打断他，目光落在女人身上，“我看阿姨精神挺好的，刚才推副导演那一下，力气比我都大。”

女人的脸色变了变：“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顾雨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林梅的钱是她自己赚的，她有权利决定怎么花。你们这样冲到她的工作场所来闹，已经影响到她工作了。”

“她是我们的女儿！她赚的钱当然要给家里！”女人的声音又尖了起来。

“她是你们的女儿，但她不是你们的提款机，”顾雨的语调依然平静，“她上次给了你们十万，这次又要二十万，下次呢？五十万？你们要的到底是个女儿，还是一台印钞机？”

片场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顾雨。

女人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你算什么东西？我们家的事轮得到你管？”

“轮不到我管，”顾雨说，“但你们在片场闹事，影响到整个剧组拍摄了，这就关我的事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场务：“叫保安。”

“你敢！”女人尖叫起来，“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叫保安，我就去找记者！我就说你们剧组欺负人！我就说。”

“你就说什么？”

又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白凤鸣从人群后面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一杯奶茶，表情淡淡的，但眼神冷得像冰。

她走到顾雨旁边，上下打量了那三个人一圈，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带着几分嘲讽的笑。

“你们要去找记者？”白凤鸣说，“去吧，我认识几家媒体的主编，要不要我给你们介绍？”

女人的气势明显矮了一截。她不认识白凤鸣，但白凤鸣身上那种从小被钱和权养出来的气场，是个人都能感觉到。

“你，你又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白凤鸣慢悠悠地说，“重要的是，你们现在站的地方，是私人拍摄场地。你们没有经过允许就闯进来，还动手推了工作人员，按道理说，我们可以报警。”

“报警？”哥哥的脸色变了。

“对，报警，”白凤鸣点点头，“非法侵入，扰乱公共秩序，这两个罪名够你们在派出所待上一天了。要不要试试？”

三个人面面相觑，气势明显弱了下来。

弟弟拉了拉女人的袖子：“妈，要不我们先走吧。”

“走什么走！”女人甩开他的手，但声音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大了，“我们是来找我女儿的，又不是来闹事的！”

“找女儿可以，”白凤鸣说，“但别在片场找。等林梅收工了，你们在外面等，她愿意见你们是她的自由。但在片场，现在，请你们离开。”

女人还想说什么，白凤鸣往前逼了一步。

“我说，请你们离开。”白凤鸣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人的耳朵里，“还是说，你们想试试被保安架出去的感觉？”

女人咬着嘴唇，狠狠瞪了林梅一眼：“你等着，我回头再找你算账！”

她转身走了，两个儿子跟在她身后，三个人灰溜溜地离开了片场。

片场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林梅站在原地，眼泪止不住地流，但她拼命忍着不出声，只是用袖子擦眼泪，擦了一遍又一遍，怎么都擦不干。

顾雨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

“擦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