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林舒曼没有回答。她低下头,继续抚摸自己的肚子,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安抚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时旷冲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我问你什么意思!”
林舒曼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她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愧疚,只有一种时旷从来没有见过的、近乎残忍的坦诚。
“孩子可能不是你的,”她说,“我也不确定是谁的。所以你不要太在意。”
时旷松开了她的手。他退后了一步,又退后了一步,直到后背撞上了墙。
他看着林舒曼,像看一个陌生人。他想起他们在一起的时光,想起他为她甩了顾雨,想起他在所有人面前维护她,想起他放弃了自己的事业、自己的尊严、自己的人生,在这个家里给她当牛做马。
而她从来没有爱过他。她只是需要一个人。那个人可以是时旷,可以是别人,可以是任何人。
“你骗我。”时旷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我没有骗你,”林舒曼说,“我只是没有告诉你全部真相。”
时旷笑了。他笑得很大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笑自己,笑自己这五年的愚蠢,笑自己以为自己在为爱情付出,其实不过是一个被利用的工具。
他笑自己以为林舒曼离不开他,其实是他离不开林舒曼。
他笑自己以为孩子是他的,其实连林舒曼都不知道孩子是谁的。
“林舒曼,你不是人。”他说。
林舒曼看着他,没有反驳。
时旷转身走进了厨房。灶上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鸡汤已经炖干了,锅底糊了一层黑。
他关了火,把锅端下来,放在一边。他站在那里,看着那锅糊掉的汤,站了很久。
然后他听到客厅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他转过头,看到林舒曼躺在地板上,身下是一滩血。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过去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蹲下来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喊出“林舒曼”这三个字的。
林舒曼的脸色白得像纸,眼睛半睁着,嘴唇在动,但发不出声音。她的手还放在肚子上,手指微微蜷着。
时旷打了急救电话。他的手在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电话接通的时候,他的声音是碎的:“我老婆怀孕八个月,她摔倒了,流了很多血,你们快来。”
救护车来得很快。时旷跟着上了车,坐在林舒曼旁边,握着她的手。她的手是凉的。他看着窗外倒退的城市,脑子里什么都没有。
手术室的灯亮了很久。时旷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低着头,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
他的手机一直在震,消息多到看不过来。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谁把消息传出去了,不知道那条热搜是怎么挂上去的。
他只知道,他的孩子没了。是不是他的孩子,他已经不知道了。
但那个孩子,他等了五个月。
他在厨房里炖了五个月的汤,他在这个家里忍了五个月,就是为了那个孩子。现在什么都没了。
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看着他。“大人没事,孩子没保住。”
时旷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走廊尽头,站在窗前。
窗外的a市灯火通明,万家灯火在远处闪烁,像一片倒置的星空。
他想起他站在顾雨家门口,说“我们分手吧,你给不了我想要的”。
那时候他以为他想要的是钱,是资源,是人脉,是一个能让他飞黄腾达的女人。
现在他知道了,他想要的不是这些。他想要的,是他在顾雨那里曾经拥有但亲手丢掉的东西,是信任,尊重,真心。
这些东西,林舒曼从来没有给过他。他以为是顾雨给不了他想要的,其实是林舒曼从来没有给过他任何东西。他为了一个什么都没有给他的人,丢掉了一个什么都给了他的人。
时旷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曾经牵过顾雨的手,曾经捧过奖杯,曾经在镜头前做过最深情的样子。
现在它们什么都做不了。它们只是垂在身体两侧,空荡荡的,像两根没有生命的树枝。
他不知道的是,外面已经炸了。
“时旷老婆孕期出轨”
“林舒曼流产”
“时旷绿帽子”
三个词条同时上了热搜,阅读量在半小时内破亿。评论区像一锅煮开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时旷当年为了林舒曼甩了顾雨,现在林舒曼给他戴了绿帽子,这就是报应吧。”
“孕期出轨???孩子是不是时旷的都不一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