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正问:“你打算怎么办?”
裴肆说:“不怎么办。她不会再来。”
“你怎么知道?”
“因为是她的妹妹在剧组被劝退,不是她。她丢不起这个人。”
吴正看着他,看了几秒钟,忽然笑了。“裴肆,你这个人,对不喜欢的人真狠。”
裴肆说:“我不是狠。我只是懒得浪费时间。”
吴正从裴肆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又在电梯口站了一会儿。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许是在等那个穿白衬衫的背影,也许是在等那股栀子花的味道。
电梯门打开了,里面没有人。他走进去,按了一楼。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他听到走廊里传来高跟鞋的声音,不是她的。她不穿高跟鞋。
吴正走出裴氏大楼,站在门口,点了根烟。他不常抽烟,只是偶尔。烟雾在空气中散开,被风吹散了。他看着街对面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他想起白凤锦在电梯口看他的眼神。不是怕,是躲。她知道她姐姐不让她接触他,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她不是不感兴趣,是不敢感兴趣。吴正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a市的午后阳光很好,把整座城市照得发亮。吴正握着方向盘,心里想着要不要去约她吃饭。
他想了很久,然后笑了。他笑自己。他一个三十岁的男人,在商场上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在手术台上天不怕地不怕,结果约一个姑娘吃饭要想这么久。
他把车停在路边,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他没有白凤锦的号码,但他有白凤鸣的。他犹豫了一秒,给白凤鸣发了一条消息:“你妹妹今天下班几点?”
白凤鸣秒回了一个问号:“你要干嘛?”
吴正:“不干嘛。问问。”
白凤鸣:“她不加班。五点下班。但你不用去了,她不会见你。”
吴正看着这行字,嘴角弯了一下。他发动车子,往裴氏集团的方向开回去,把车停在地下车库,坐电梯上了一楼,走出大厅,站在门口。五点钟,下班的人陆续从大楼里走出来。他在人群中看到了那件白衬衫。
白凤锦走出来的时候,低着头在包里翻东西,找钥匙或者门禁卡。她走路很轻很快,像一只急着回家的猫。
吴正从门柱后面走出来,站在她面前。她抬起头,看到他,愣了一下。“吴总。”她又用那个称呼叫他,语气疏离又客气。
吴正说:“白凤锦。”
白凤锦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紧张。
“要不要一起去吃饭?我认识你姐姐。”吴正说。他的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白凤锦的手指在包上停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不了,谢谢。”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我姐姐不让我跟你接触。”
吴正看着她,白凤锦也看着他。她的眼睛很干净,不是在说谎,也不是在找借口。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她姐姐不让她跟他接触,她听姐姐的话。
吴正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他笑得很轻,嘴角往右边歪了一下,带着一种“我早就知道了”的坦然,但不是得意,是释然。
“行,”吴正说,“那你回去注意安全。”
他转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背挺得很直。风从街道尽头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没有伸手去理。
白凤锦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手里攥着包带,攥得指节发白。她想叫住他,但她没有。
因为她姐姐说的话,她从来不会不听。
吴正上了车,坐在驾驶座上,没有立刻发动。他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的人行道,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他没有。
他刚才绕了大半个城,就为了在她下班的时候堵在门口,说一句“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他知道她会拒绝,但他还是来了。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只知道他想见她。不是因为她姐姐是白凤鸣,不是因为她是裴氏集团的实习生,不是因为她在茶水间接水的时候被他遇到。
他就是想见她。想看她穿白衬衫的样子,想闻她头发上栀子花的味道,想听她叫他“吴总”时的语气,疏离的、客气的、带着一点点不知所措。
吴正发动了车子,驶入夜色。a市的夜晚霓虹闪烁,照得整座城市像是镀了一层金。他握着方向盘,脑子里还在转白凤锦拒绝他时的表情,不是冷漠,不是不屑,是遗憾。她拒绝他,不是不想去,是不能去。
吴正嘴角弯了一下。他把车窗摇下来,让夜风吹进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