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旷和林舒曼的关系,在那次流产之后降到了冰点以下。
不是零度,是零度以下。零度还能结冰,冰还能化。
他们的关系是真空的,没有温度,没有介质,没有任何可以传导声音和情绪的东西。
他们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但像两个住在不同星球的陌生人。
林舒曼不再对他发号施令,不再骂他,不再用那种嘲讽的语气跟他说话。
她只是不再看他了。
她坐在沙发上,他走进客厅,她的目光从电视上移开,落在窗外,好像他是一个透明的物体,不值得她的视线停留哪怕一秒钟。
时旷也不知道自己还在这个家里待着干什么。孩子没了,那个他等了五个月、在厨房里炖了五个月的汤的孩子,没了。
林舒曼从医院回来之后,没有跟他解释过那个男人是谁,没有说过一句“对不起”,没有解释过一句“孩子到底是谁的”。
她只是沉默。那种沉默比争吵更可怕。争吵至少说明还有情绪,沉默说明她已经不在乎了。
但时旷没有走。不是因为他舍不得林舒曼,是因为他不知道走了之后能去哪。
他没有戏拍,没有收入,没有自己的房子,没有自己的车。
他的一切都是林舒曼的。他是她养在金丝笼里的一只鸟,笼门开着,但他飞不动了。
有一天晚上,林舒曼忽然开口了。她坐在餐桌对面,面前放着一碗汤,是保姆炖的。她用勺子搅着汤,没有喝,说了一句:“时旷,我们谈谈。”
时旷放下筷子,看着她。这是她出院之后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话。
“你想离婚吗?”林舒曼问。
时旷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他以为她会继续沉默,继续无视他,继续把他关在这个笼子里。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想离婚吗?他想。他做梦都想。
但他不能说,因为一旦说了,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不想,”他听到自己说,“我不想离婚。”
林舒曼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表情,“那我们来做个交易。”
时旷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我给你资源,”林舒曼放下勺子,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小腹上,“综艺、电视剧、电影,你想要什么,我尽量给你。但是你要配合我的要求。”
时旷的心跳快了一拍,“什么要求?”
“第一,在外人面前,我们还是夫妻。你要配合我演戏,出席活动,接受采访,该牵手牵手,该微笑微笑。第二,你不能干涉我的私生活。我跟谁见面,跟谁吃饭,跟谁在一起,都跟你无关。第三,家里的钱,你只能花,不能管。每笔开销要报备,超过一定数额要经过我同意。”
时旷听着这三条,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紧了。
第一条是在外人面前维持体面,第二条是允许她继续出轨,第三条是经济控制。
每一条都在告诉他:你不是我的丈夫,你是我养的一条狗。
“成交吗?”林舒曼问。
时旷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客厅的灯开着,照得两个人的脸都白惨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