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
白凤锦接起来,声音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您好,这里是盛开资本。”
电话那头是后续来访的客户,已经在路上了。
白凤锦一边回应电话,一边用余光扫了一眼走廊尽头。
林墨办公室的门还关着,里面很安静。
她挂掉电话,站起来,走到茶水间,从咖啡机下面拿出一个杯子。
她做咖啡的动作很流畅。
不是快,是流畅。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做过几千遍一样自然。
取杯、接咖啡、加一块方糖、用搅拌棒轻轻搅两圈。
她把咖啡放在托盘上,端起托盘,走向林墨的办公室。
敲了三下门。
“进来。”
白凤锦推开门。
她看到林墨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
阳光从窗户外面照进来,把林墨的身影拉得很长。
她的脚步没有停,走到办公桌前,把咖啡放在桌上,放在林墨平时习惯放杯子的那个位置。
右手边,离文件远一点的地方。
“林总,您的咖啡。”
声音不大,没有多余的情绪,但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在林墨的背影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那种停留不是注视,不是关心,而是一种“我看到了,我知道你需要什么,但我不说”的默契。
林墨没有转身。
“谢谢。”声音有一点点哑。
白凤锦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她转身走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回到前台,她重新坐下来,手指放在键盘上。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肩膀比刚才紧了一点。
那种紧绷不是演员的紧绷,是小周的紧绷。
小周知道公司出了事,但她不知道出了多大的事,她能做的就是坐在前台,等下一个电话,等下一个访客,等下一个需要她做的事情。
“停!”
李瀚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过来。
全场安静了。
白凤锦的心跳猛地加速。
她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戏服的衣角。她看向李瀚,试图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一些信息,但李瀚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的眉毛没有皱,嘴角没有动,眼睛盯着监视器的屏幕,像是在看一件他不知道该怎么评价的东西。
片场的气氛开始变得微妙。
场记小姑娘偷偷看了一眼副导演,副导演在看李瀚。
摄影师从取景器后面抬起头,也在看李瀚。
所有人都知道白凤锦是顾雨的人,所有人都知道李瀚一直在找顾雨的麻烦,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戏可能是李瀚最后一次有机会刁难顾雨的人。
空气凝固了大概五秒钟。
李瀚从监视器后面抬起头,说了一个字:“过。”
一个字。没有“不错”,没有“可以”,没有“再保一条”,就是简简单单的一个“过”。
但仅仅是这样,就已经让片场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了。
场记小姑娘在拍摄日志上写“白凤锦一条过”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下。
摄影师重新低下头,调后面的机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