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挂着的年画,胖娃娃抱鲤鱼,都被熏得黄了边。
饭桌上,一碟炸黄豆,一盘土豆丝,一盘咸菜,一盘火腿肠炒白菜。
这火腿肠还是徐丽丽上次过节拿回来的,徐老大一直舍不得吃。
两人一人一碗散白酒,装在粗瓷碗里。
两人愁眉苦脸地相对而坐,烟袋锅子里的火星一明一灭,像是他们心里那点忽明忽暗的算计。
徐老三端起酒碗,\"咕咚\"喝了一大口,辣得龇牙咧嘴,长出一口气,酒气喷出来:\"大哥,你这次失算了。
不仅没套出来人家的进货渠道,还把我闺女搭进去了,现在咋整?\"
徐老大闻,把烟袋锅子往桌上一磕,\"当啷\"一声,没好气道:\"还不是你,养个傻姑娘,吃里扒外,胳膊肘往外拐!这么好的机会都不知道帮自已家一把,白养这么大!\"
徐老三闻,哼了一声,脖子梗了梗:\"那孩子从小就死心眼,你又不是不知道?
从小儿就跟在陆唯屁股后头,撵都撵不走。现在说这些还有啥用?赶紧说说,接下来咋办?\"
徐老大叹了口气,又装了一锅烟,用火柴打着。
他深吸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像是两头老牛在喘气:\"还能咋办?你还能拆得开人家两个咋滴?
陆唯那小子,现在是有钱人了,开着小汽车,跟镇里领导都有关系,咱惹得起?\"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现在唯一的办法,那就是顺其自然。
想办法让两人结婚,到时候丽丽和陆唯结婚了,你态度好点,多巴结巴结他,从他手里想办法弄点生意干。
他手指头缝漏一点,就够你吃喝一辈子的了。\"
徐老三闻,眼睛瞪得老大,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啪\"地一拍桌子,酒碗都跳了起来:\"啥?!让我去讨好巴结老陆家那王八蛋爷俩?不可能!\"
徐老三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声音嘶哑:\"我就是穷死,吃不起饭饿死,也不会去巴结他们!\"
徐老大看着愤怒的兄弟,冷笑一声,端起酒碗抿了一口,慢条斯理地放下。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你看看老陆家那几个亲戚,跟着他干几天,就都买得起三轮车了。
现在一家少说趁几十万,盖房子的盖房子,娶媳妇的娶媳妇。
他们要是能带我挣这些钱,别说讨好了,让我管他叫爹都没问题。\"
徐老三闻愣住了,筷子悬在半空,土豆丝\"啪嗒\"一声掉回盘子里。
几十万?
他脑子里\"嗡\"地一声,像是有谁在里头敲了一闷棍。
几十万是啥概念?
他种一辈子地,刨一辈子土坷垃,也挣不来这个数。
徐老三的手抖了抖,酒碗里的液体晃荡着,映出他那张黝黑的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马勒戈壁的,陆唯那小王八蛋揍了自已一顿,还拐跑了自已闺女,现在自已还得讨好他,上哪说理去,这狗日的世道,就会欺负老实人。
可那是几十万啊,要是真能赚几十万,叫爹,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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