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什么意思?”柴归冷冷问她。
“路归路,桥归桥。”
“明月,你在跟我闹脾气吗?”柴归压抑着怒气问。
陆明月微笑,摇头。
他不再是那个对她有特别意义的人,闹脾气都是浪费。
其实陆明月没有什么撕心裂肺的痛。
她只是觉得,看清了柴归。
对柴归,她再也爱不起来。
也看清了自己。
哦,无论她如何努力,天生下贱,是她洗不掉的原罪。
她觉得,这个世界,真的不值得。
“你想想,”柴归喉结动了又动,强忍火气,试图跟她讲道理,“除了我,除了李玄思,这辽东,你还能嫁给谁?难道你宁愿嫁给籍籍无名之辈,只为了那所谓的正头娘子的名号?”
见陆明月没有回答,他还以为她在被自己说服。
“明月,过去这些年,我待你如何,你心里应该有数。你想到的,没想到的,我都送到了你面前。你看这些——”
说话间,他指着地上打开的箱子。
“你看这方唐时虢州澄泥砚,是我特意托人从关中寻来的,色如蟹壳,扣之金声,发墨养笔,费了多少周折?这孤本《乐府补题》,你提过一次,我便记下,辗转购得。还有那床‘九霄环佩’琴,虽是仿制,也是前朝斫琴大师手笔,音色清越,你说喜欢,我便送你……”
陆明月闭上眼睛。
是她愚蠢。
她不该收下这些东西。
她以为,他们两个情意相投,情比金坚,所以不能拒绝他的用心良苦。
现在,这些东西,都成了打在她脸上的巴掌。
好,活该,她活该受着。
“日后我也会一样对你好。”柴归道,“你也当知道,我日后绝不会困在辽东这方寸之地。我的荣耀,不也是你的荣耀吗?”
“明月,在我心里,你聪明大气,绝非庸俗女子所能比?又为何,偏偏被所谓的名分困扰?你我在一起,难道不是最重要的?”
见陆明月沉默,他有些着急:“明月,你怎么想的?”
陆明月对他笑笑:“我爹娘不同意。”
再多说一个字,她怕自己吐出来。
“怎么会不同意?你爹不管你,你嫡母对你,定然也只是面子情……”
“是吗?”陆明月轻笑,“那我只能说实话了。”
“实话?”
“实话就是,你让我觉得恶心!”
柴归面色涨红,“你在和谁说话?”
“你,柴归。”陆明月笑意灿烂,“你真的让我恶心。从此以后,你我恩断义绝,再见便是陌路!”
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
柴归却拉住她,把她按在墙上,一字一顿地道:“你跟我私相授受,做了那么多逾矩的事情,别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女人。你以为,还会有人要你?在这辽东的地界,我不松口,还有人敢要你?”
看,对他的好,被他用来攻击自己。
陆明月,你永远要记住这一天,记住这一副嘴脸。
她默默地对自己说。
“寡妇都能再嫁,我有什么不行的?”陆明月微笑,“你是可以对我用强。你也说,我爹根本不在意我。那现在,你敢不敢赌一把,真的强占了我身子,看看我爹会不会,把我送上门给你做妾室。还是会,打断你的腿!”
_l